忘记在哪里看过，每个人的名字都是一句简短咒语，被呼唤时，心脏便会多跳动一瞬。
程思樾嚼着薄荷压片糖，手插在衣兜里，安静没说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气氛不对，程舒雅眨眨眼，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梭巡，两根手指模拟太空步：“要不，你陪着小同学？我先走了。”
程思樾嗯了声。
这段时间她确实故意晾着姜心，为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没心没肺习惯了。
潜意识在预警，靠近代表绝对危险。
于是遵从理性，程思樾抽身得干干脆脆。
只是没想到，这个寂静的下午，喷泉中央雪白的天神雕像注视下，女生只用了三个字，轻易击破了她的防线。
心跳多了一下，伪装的冷漠溃不成军。
程思樾没问姜心为什么不在考场，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上前两步，自然接过她的书包：“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姜心没问程思樾要去哪，但怎么也没想到，目的地会是□□。
附近挨着大学城，虽然不是周末，也依旧热闹。
一楼摆着很多游颜色鲜艳的游戏机，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在玩，姜心站在一边看，程思樾提着一篮子游戏币走过来：“帮个忙，拿着。”
姜心接过篮子，程思樾随便开了台机子，弹珠游戏，不到两分钟，珠子哗啦啦往外流。
“你试试。”程思樾让出机位。虽然赢了游戏，但她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似乎只是为了上手几把，演示游戏玩法。
姜心一点也不擅长这个游戏，接手后，刚才程思樾赢的那些珠子，全被她输光了。
程思樾只问：“还想玩吗？”
姜心摇头。
“那就走。”两人前往下一台游戏机，半个下午，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姜心总觉得，程思樾来这里应该不是玩游戏的，因为她一直在赢。
当一件事情成为习惯，大概就会失去原本的挑战性和娱乐性。
而且，每次都是程思樾赢了，她一接手，就会全部输回去。
“……”
次数多了，姜心总有种浪费别人劳动成果的负罪感。
“要不还是你玩吧，我不玩了。”
“不喜欢玩？”
“不是。”姜心实话实说，“我太菜了，你赢的都被我输掉了。”
“本来就是赢给你输的啊。”程思樾尾音带着笑，看上去不羁，碎发下目光熠熠。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她转头看向姜心，“来，给你安排个任务，离开之前，帮我全部‘输光’。”
姜心本来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为了“输光”而玩游戏，玩游戏不都是为了赢吗？
但抱着这个想法去玩，竟然真的还挺解压。
程思樾买的游戏币太多，而且她赢的也多，两人准备离开时，篮子里还剩浅浅一层。
姜心看见一台娃娃机，眼前一亮，提议用剩下的去抓娃娃。
程思樾将袖子挽上去一截，语气轻狂，听上去就很嚣张的样子：“要哪只？给你夹上来。”
被她的自信所感染，姜心指了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不过它被卡在塑料杠里，看上去难度有点高。
“不带胡萝卜的也行。”姜心退一步，靠近掉落区域的单只兔子看上去好抓许多。
“就抓带胡萝卜的。”程思樾不接退路，投了两枚币，唇畔笑意不减。
五分钟后，程思樾就为自己的狂妄买单。
抓手松松垮垮，篮子里游戏币花光了，还是半只带胡萝卜的兔子没夹上来。
程思樾：“……”
“在这等着我。”她不信这个邪，还要再去充游戏币。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我也不是很想要，家里娃娃很多了。”姜心劝，然而程思樾不为所动。
“站这，两分钟。”
程思樾果然又提来一篮子新游戏币，和面前这台机子杠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肌无力，这台机子的抓手，简直逆天，一碰到玩偶，比食堂阿姨的迷你勺还抖。
隔壁机子正好有两个女生，一个女生轻易就抓起来一只，另一个女生鼓掌：“哇，宝宝好厉害！”
抓到最后，姜心忍不住去拉程思樾：“我们走吧，我真的不想要了。”
程思樾：“……”这破玩意看着挺简单，没想到这么难。
篮子里还剩一些游戏币，程思樾若无其事递给她：“你来试试。”
“我也不是很会抓娃娃。”
“没事，试一试。”
出乎意料，这次姜心一下就抓起来了，她感到极为不可思议，快乐朝身边人望去。
“厉害啊。”程思樾嚼着泡泡糖，并不敷衍，也学着旁边人拍手，“现在呢，心情好些了吗？”
姜心抱着胡萝卜兔子，眨了眨眼，心脏浮起很多彩色泡泡，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填满。
所以，整个下午程思樾原来是在陪她吗？
回去的路上，有条步行街的夜市相当热闹，彩灯张结，行人悠悠，方寸之间便是人生百态。
程思樾把车靠边一停，看中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十发中五发，就能选礼物，全中可以选神秘大奖。
摊位上，有两个顾客不高兴：“老板，我们不要这条，这条好丑，我女朋友说要那条。”
顾客指着摆在最高处的金鱼，嫌弃手边这条又小尾部又残缺的。
老板也不退让：“帅哥，那条金鱼是大奖，全中才能选。你只射中四发，就别挑了。”
“那我们不要了，好像很稀奇一样，你这样抠门的老板迟早倒闭！”顾客骂骂咧咧走了。
程思樾端起□□射击，指挥姜心：“你去选喜欢的。”
还没射完就能先选吗？姜心有点担心娃娃机事件重现，等会被骂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然而这次程思樾水平照常发挥，十发全中。
“哇，好厉害呀。”姜心真诚夸赞。
程思樾目光未从前方气球靶移开：“去选一个，算你陪我逛一天的礼物。”
姜心选了最小而不起眼的一缸小金鱼，就是刚才被人嫌弃那只，老板都感到诧异：“同学，要不你换一个吧。”
小金鱼射中五发就能选，甚至因为残缺，四发就能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