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又被程思樾轻飘飘的一眼熄灭，“明明……明明就是你！是你找事！”

说完这句话，赵梦妍差点结巴了。

“考试往别人桌上乱扔东西，原来不是找事。”程思樾笑了声，“这么光明正大，要不送你面锦旗，挂起来。”

“不可能！明明——”赵梦妍意识到什么，猛然住口。

同时终于意识到，程思樾“请”她们兄妹过来的真实意图。

“明明考场监控坏了，是吧。”程思樾替她补充。

手机被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安静播放着画面。

六中的多媒体教室，两个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拆袋分发试卷。

其中一个严肃的男人是蔡全。

是物理考试的录像，赵梦妍再熟悉不过。

程思樾：“还需要我再详细帮你回忆一下吗。”

赵梦妍终于开始知道害怕。

当然，害怕的不是做坏事污蔑别人，而是被发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最开始没想整姜心，是打算自己作弊用的。

赵梦妍之前夸下海口，要考年级前十，物理就是她最拿不准的科目。

对赵梦妍这种人来说，丢脸跟死差不多可怕。哪怕考不到那么高，也要多考几分，让成绩更好看。

考前有金属探测仪扫描，手机带不进教室，她只好把资料印在A4纸上，藏在身上。

但唯一没料到的是，四校联考的难度大大超出预料，题目太难了。

她带的小抄根本没什么用！

意识到考不好会被嘲笑，赵梦妍心头无名火起，余光又看到笔下不辍的姜心。

只一眼，赵梦妍认出了她。

上次在小银港，她见过姜心。

她曾经的狼狈，被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目睹。

其实那天在小银港外面的女生，不止姜心一人。

但命运就是如此奇妙，赵梦妍只记住了她，并在此刻，恨意值达到巅峰。

赵梦妍目光阴冷了瞬。

顺风顺水的人生，给了赵梦妍有恃无恐的资本，这一刻，愤恨彻底压过理智——她选择无视风险，直接将手心捏皱的纸团，朝侧前方的姜心扔了过去。

赵梦妍的本意是让姜心名声难听些，也没想到，监考老师如此不饶人。

当然，面临处分的人不是她，赵梦妍并不在意。

甚至更加得意。

“那跟我没关系啊，放过我吧！”赵晓明醒过神，急忙求饶。

他向来欺软怕硬。

男生吓得魂不附体，程思樾却根本没看他。

“我只是……只是想捉弄一下她！”赵梦妍嘴硬辩解，发现程思樾不为所动，干脆破罐子破摔，“是，就算我昏头污蔑她，那我顶多背个处分。你凭什么不讲道理让人打我哥？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程思樾觉得好笑：“讲道理？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讲道理。”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讲道理这么麻烦的事，她不喜欢。

她喜欢用自己的方式。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程思樾想起什么，“你用你爸电脑更换学号的时候，也不太讲道理吧。”

她怎么连这都知道？赵梦妍意识到了对面女生的可怕。

按成绩排，赵梦妍到不了最后一个考场。

但她知道最后一个考场监控坏了，又发现最后一个考场有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生，心生一计，干脆调换两人学号。

就算被发现，也可以推给系统故障。

“你不知道，电脑有日志记录这个东西吗？你什么时候换的名单，时间段内又有什么人进入了办公室，调一下走廊监控，不就一清二楚。”

赵梦妍万念俱灰。

这事让她爸知道，得把她打死。

“喂，你们理理我啊，这事跟我没关系啊！”赵晓明受不了了。

程思樾没说话，忽然用一种极其冷的眼神看他。

赵晓明浑身一抖，几乎生出眼前女生想弄死他的错觉。

他倏地想起自己干的好事。

身处六中，他们见过太多天之骄子。

更见过太多天之骄子的陨落。

那天运动会上，他说自己想追姜心，赵梦妍先是打击他配不上这种好学生，激起他的好胜心后，又给他出了个极其阴险的招数。

“她不是好学生了，你不就配得上了吗？”赵梦妍讽笑。

于是有了论坛上的造谣事件。

此刻昏暗包厢内。

“有句话你说得不错。”程思樾那双清浅的眸，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难掩嫌恶。

“什么？”赵晓明眼皮颤抖了一下。

“她的朋友很多，每一个都可以轻松收拾你。”

这句曾是他找人污蔑姜心的话，此刻被原封不动，一字一句奉还。

赵晓明脊骨泛起阵阵寒意。

原以为他是被顺带牵连，所以白挨了一顿打。

结果程思樾好像就是冲他来的。

眼见大势已去，赵晓明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只知道吼自己妹妹：“赵梦妍，可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