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樾姐,事情解决完了吗?”
看着两兄妹离开月野,白爽心有余悸。
剩下的话她没敢说,程思樾看上去……有点吓人。
“仙女真的不咬人吗?”白爽刚才看见它被牵进去,还以为因为自己一个视频,程思樾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快吓死了。
程思樾蹲下摸着仙女的脑袋:“仙女只是长得凶。”
“害,我就说。”白爽松了口气,讪讪一笑,想摸摸仙女。
“别碰。”程思樾敛了笑意,又轻声补充,“没洗。”
话一打岔,白爽也不感兴趣了。
隔壁包厢的人嘻嘻哈哈玩到半夜,走出来时想起这事,有人问:“对了,樾姐怎么解决这事的?”
大家仍旧说笑:“吓吓他们,道个歉呗。”
除了高一时冲进教室挨揍的三个混混,他们还真没见过程思樾动手。
见惯程思樾和气的样子,他们下意识以为,这次也一样,口头教训。
“樾姐还是脾气太好,谁敢这么欺负我妹,逮住就是一顿暴揍!”张长章左勾拳右勾拳,白瞎这张脸的中二式发言,“老子进110,得送他们进120!”
王轩笑他:“三哥,你还有妹啊。”
“三你妹!”张三同学想打人。
程思樾帽子一盖,躺旁边沙发打游戏,没有参与他们的赛后点评环节。
这一夜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至少对姜心而言是这样。
安稳一觉睡到天亮,月野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学校传开赵梦妍和她哥哥要转校的事。
听说是父母工作变动的原因,也没太多人关心。
*
六中办公室里,蔡全看着摆在眼前的两份证据,面色铁青。
一份是考场视频。
另一份是赵梦妍手写的澄清道歉信。
都是匿名放在举报箱的。
学校论坛都讨论疯了,办公室这边还算安静的。
三中陪同来的领导见局势不对,帮着蔡全说话:“哎呀,蔡老师下次可得仔细,差点冤枉了好学生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这么巧啊?哈哈哈。”
三言两语,一笔带过此事。
固执的蔡全不接台阶:“不可能。”
三中领导赶紧用手肘捅他:“老蔡,说什么胡话呢?人家视频都拿过来了。再说人家学生剩下的题目都没答完,得丢多少分啊。”
完全就是大事化小的说法。
姜心不是物理没考完,是剩下所有科目都没考完。
而且最重要的是,蔡全非得让她背处分。
要不是这两份证据,姜心以后高考都会受影响。
成绩好的学生多的是,没有好学校会冒险要一个挨过处分的,宁缺毋滥。
办公室内其他人何尝听不出,要不是对面站着外校老师,自己代表着六中形象,陈佳这暴脾气,简直要和人骂起来了。
“没作弊,那也不能说明她物理能考很好。”蔡全不肯认错。
眼见双方争执不下,三中的领导,自然偏向蔡全,他提议:“不然重考算了。正好不是刚拿到隔壁市的真题吗?帮小同学证明一下水平嘛。”
这话很险恶,一下子把处分的事撇干净了。
蔡全不依不饶:“谁来监考?”
这下三中领导脸上也挂不住了。
本来就理亏,递个和好台阶,还得理不饶人上了。
这人脑子结构是不是不对?
“反正让六中的老师监考,我信不过。”蔡全坚持自己没错。
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三尺讲台,指头被粉笔灰浸透,洗都洗不掉的僵白。
生活中他可以谨小慎微,温文有礼。但面对学生,他是权威,是不会有错的。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蔡全要负责再次监考。
“那也得考虑别人想不想再看见你吧。”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有人敲了敲敞开的门,“被讨厌的人监考一次够倒霉了,还有第二次?够糟心。”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形修长的女生抱着胳膊,懒散靠在门边。
眼神不掩戏谑。
女生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蔡全:“你是哪个学生?有没有礼貌,就这个态度跟老师说话?”
“报告。”一大屋子老师,程思樾只冲陈佳说,“我帮姜心同学监考。”
面对三中两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女生笑了笑,似讽刺:“两位外校的老师,你该不会说,我还能帮她作弊吧。”
“事先说明,我这次半期倒数第一。如果你们认为我的成绩,也可能威胁到三中的颜面,那你们可以换人。”程思樾无所谓摊手,“反正不能是你。”
蔡全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程思樾:“因为你比较晦气。”
会影响学生考好成绩。
*
“姜心,来一下佳姐办公室!”
宋栩飞奔到教室门口,姜心正埋头算题,茫然抬首。
到了办公室,只有陈佳一个人,微笑着引她到空教室,安慰说有个小测试,让她不要紧张。
姜心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陈佳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走进去空教室时,一个女生背对着她,背影清隽。
窗外光线斜落在桌面,女生宽大的校服从袖口处,往上折了两下,气质干净如薄荷碎冰。
姜心站在外面,没急着进去打扰。
暖色光线中飞舞着细小尘埃,独属于校园的宁静气息,耳畔悠远的上课铃似古钟,浮在六中上空。
程思樾百无聊赖转着笔,回头看来,眼尾带着点笑意,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别看了,这儿没别人了,我就是你唯一的监考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