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早已利索站到一边,书掉下来其实也砸不到她。
出于礼貌,姜心还是说:“谢谢。”
池木身量高,看见女生头顶落了根彩色的羽毛绒,移开视线,握拳掩唇,小声说:“你头发上落了东西。”
姜心左手抱着选好的三本书,右手疑惑摸了摸头顶。
“不是那里,我帮你拿下来吧。”池木说着,抬手想摘掉那片绒羽。
漂亮的手腕出现在视线,女生单手抓住了他。
程思樾站在书架旁,声音冷淡:“离远点。”
池木现在看见程思樾还心有余悸,不过还是笑着说:“你是姜心的朋友吧?好巧。你放心,我不做什么,只是想帮她把头上的羽毛拿下来。”
程思樾打量了他几秒,没有回话的意思。
在池木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时,程思樾说:“不巧,上次我说过要打你。”
池木:“……”
场面格外尴尬。
姜心终于摸到头顶小羽绒,摘了下来,对池木说:“英语的竞赛书不在这边,这里没有,你去旁边找一下你要的书吧。”
语气平静,化解了尴尬。
池木并不气馁,扬起礼貌笑意:“那姜心同学,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等男生离开,姜心好奇:“你怎么也在这里?”
纯粹惊喜意外。
程思樾说过这周不去她家,姜心还以为周末见不到程思樾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巧遇上她。
程思樾盯着池木走远,确保他离开了视线范围。
还能为什么,跟着你来的呗。
程思樾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在身后人跟上时,忽然把手塞进她帽兜,将人掉转了个方向:“突然热爱学习了,帮我挑几本资料,送你回家。”
“啊?”姜心茫然。
“你还当真了。”程思樾面无表情,把微信界面的信息调出来,抵近女生视线,“你覃阿姨叫你早点回家吃饭,我是来找你的。”
*
十二月,南江市的风铃木一簇簇开满枝头,校园变成紫色的海洋。
天气渐凉,大家都默契穿上了外套。
虽然这段时间,姜心与平常表现无异,但半期考试的事过去没几天,她就感觉身体不舒服。
压力骤然消失,加上换季,姜心的感冒来势汹汹。
这天中午,第一个发现姜心不对劲的是倪倩。
倪倩来得早,身上拢着长袖长裤,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忽然发现前桌女生趴在桌子上,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倪倩迟疑片刻。
自从上次换座,姜心就成了她前桌——哪怕不喜欢,倪倩每次抬头看黑板,都无可避免要接触到的位置。
虽然倪倩本身不怎么听课,但这种感觉还是很烦。
每次她抬头,前方女生单薄的脊背总是坐姿挺直,时而拿着笔,手掌托着脑袋思索。
更让倪倩烦的是,新位置靠近后门和窗。
每次下课,总有许多别班的男生跑过来,在窗外的走廊大声说话,故意想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倪倩不堪其扰。
往常姜心就算午休也不会睡多久,但今天很奇怪,预备铃都响了,姜心还是没动。
程思樾和宋栩又被新调来的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倪倩见女生趴着不动,用笔戳了戳她:“姜心,往前面递一下练习册。”
科目作业太多,小组长为了收作业方便,通常从最后一排往前传,摞在第一排。
往常只需要一声,姜心就会帮她。
但今天她似乎真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自己额头。
好烫。
早上额头就有些烫,姜心没当回事,想着午自习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越来越严重,都快没力气了。
但还是支起身体,强撑着帮倪倩的练习册往前递了。
“你怎么真给我递了?我都没写!”倪倩被踩了尾巴,恶声恶气。
不过姜心也没听清,她现在脑袋好痛。
骆春风拿着保温杯哼着小曲走进教室时,倪倩觉得自己肯定中了什么邪,竟然主动帮姜心举手,打请假报告。
姜心发烧严重,自己去校医务室肯定不行。
其他老师又在开年级大会,倪倩自己一个人肯定扶不动姜心,便气呼呼叫上坐前排的王萌:“你不是姜心的好朋友吗?和我一起送。”
王萌低着头,捏了捏笔。
她数学本来就不好,这节课又是重点,她不想错过。
骆春风自然理解学生:“这样吧,这节课不讲新课了,改随堂测验,科代表去办公室拿一下卷子发给大家。”
按理说,任课老师不能擅自离岗,但也没什么比学生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了。
骆春风当即让倪倩和自己一起带姜心赶往校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