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校医务室只配备了一些常用药,姜心发烧温度有点高,需要去医院输液。
骆春风每天都骑自行车上班,刚愁要怎么把学生带去医院时,有人敲响医务室的门。
程思樾一路跑来的,平复了气息:“老师,我送她。”
姜心重新睁开眼,最先闻到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病床上,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细长的管道,连接她的手背,缓缓汇入身体。
最近流感高发期,医院床位还挺紧张,单人病房就剩这么一间。
程思樾坐在陪护椅上,看着输液瓶说:“还有四个小时。”
因为姜心手上血管比较细,护士姐姐特意调慢了。
“想喝水或者饿了,就告诉我。”程思樾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照顾病人的不耐烦,“你覃阿姨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她就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了。”
或许程思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走出少年时期的困顿,不再执着于争抢,甚至将覃女士,自动归属进病床上少女的领地。
姜心笑了笑:“是程思樾的妈妈。”
即使她得到一个覃阿姨,程思樾也不会失去妈妈。
程思樾没说话,垂头打游戏,怕吵到女生休息,关了手机声音。
但时间好像特别漫长,程思樾很快没了心情玩游戏。
一看吊瓶,还剩一大半液体。
她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来这里陪病人?覃女士来多好,她照顾姜心肯定比自己贴心。
程思樾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扔下手机,程思樾不知道该干什么,趴在病床边沿,视线不自觉落在闭目休憩的少女身上。
医院的白炽灯下,女生皮肤清透白皙,闭着的眼睫又长又卷,鼻子小而挺翘,像洋娃娃。
纯净如天使般的容颜丝毫没有病态感。
程思樾审视着,目光停在少女嫣红的唇上。
她不想打游戏了。
生平第一次发现,人和人之间原来长得不一样。
以前她好像从不觉得谁好看,只是隐约记得,姜心和别人长得都不太一样,乖乖小小一只。
原来这叫好看。
消毒水的味道程思樾也不喜欢,脑子微微眩晕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对劲。
并且这个症状已经持续挺久了。
要不也让医生帮她看看,输个液好了。
看别人睡觉有传染力,不知不觉,程思樾卸下周身尖锐的防备,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晚上七点半时,姜心输好液,护士姐姐过来帮她拆针,圆圆的脸庞看着很和气:“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姐姐陪妹妹输液,都睡着了。”
“不叫醒姐姐吗?”护士拆完针准备走了。
“嗯。”女生从病床下来,眼神明亮而温柔,嘴角弯着小小梨涡,“她陪了我这么久,好累了。”
姜心不想叫醒她。
“现在让她休息一下吧。”
*
输了两天液,姜心的病总算见好。
周六,姜明诚和覃女士都不在家,他们要去隔壁市参加好友婚礼。
家里只有两个女孩。
反正最近程圳是对程思樾彻底失望了,也不管她每天干嘛,去哪里鬼混。
总归给够了钱,他也觉得尽够了义务。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儿,程思樾横惯了,还真没谁能占到她便宜。
人这一辈子不吃点苦头,年轻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听劝,程圳实在不想管了。
等她掏心掏肺对外人好,撞了南墙才知道,世上除了血脉亲人,谁也不值得信任。
晚上写完作业,姜心去敲程思樾的门:“看电影吗?我切了水果。”
两人其实都不太热衷影视作品,只是觉得晚上比较无聊,随便选了部外国的热推影片打发时间。
影片画面还挺唯美,有点复古贵族风。
程思樾没什么胃口,她晚上什么也不想吃。
姜心切了两人份的水果,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意外很甜,转头对程思樾说了句话。
“什么?”程思樾窝在另一边打游戏,没留意。
唇边递来冰凉的水果块,姜心身子一歪,换了根签子喂过去:“苹果很甜,你尝一尝。”
女生忽来的好意,程思樾倒没下意识躲开。
手中,游戏屏幕上的小人被击杀,颜色变灰。
晚上,程思樾做了个梦,场景和影片某帧闪过的情景一模一样。
冷风吹过的夜,她猛然睁眼,坐起身来,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
第二天姜心起来,敲了敲隔壁的门,无人应答。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点开微信消息,才发现程思樾一大早就走了。
SY:我家里有点事,先回了。
晚上时,覃女士两人回来了。
“思樾呢,回去了吗?”没看见程思樾人影,覃见雪还挺纳闷,姜心就把程思樾回家的事如实说了。
覃见雪有些疲惫,也没多问,随意将包扔在沙发上,洗漱休息。
姜明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心心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熬鲫鱼汤。”
反正两夫妻都没什么胃口,给孩子简单烧个汤行了。
说起参加的这场婚礼,那简直刺激。
新娘是姜明诚和覃见雪两人的高中同学,而新郎是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年龄相差有些大。
最戏剧化的是,新郎的母亲和新娘是闺蜜。
这场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情,最终在婚礼上,以大闹一场收尾。
“你这女人这么大的年纪,当初看着小森出生,怎么这么不要脸?”新郎母亲还没说什么,男方家一个远方亲戚喝了酒,开始说难听话,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