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保安要把人请出去，结果一直沉默在旁的新郎父亲开口说话了：“小森，你张叔说得也没错。”

这下新郎当场炸了：“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说了不要闹事才请你们来！这是我的婚礼，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

现场闹得鸡飞狗跳。

亲属的大闹，逼得新郎直接从酒店的窗户跳了下去。

程思樾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来，听见覃女士还在感慨：“幸好楼层不高，人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腿折了。”

姜明诚在旁边削苹果，等覃见雪说完了，就递给她半个：“小伙子待人接物都挺好的，希望人没事。”

两人离开时去医院探望他，小伙子还和他们道歉，说给了他们不好的体验。

听见程思樾起身，覃见雪转头：“思樾，叫心心下来吃饭了。”

“好。”女生比往常沉默。

程思樾消失这两天，脑子里总浮现稀奇古怪的东西。

似乎碰上她后，姜心就没遇见过什么好事。

小银港那次玩游戏，其实她没说谎，真的让了姜心。

起码她的骰盅里，没有出现过“1”的点数。那样的话，姜心不止要输五颗子。

原来那时候她就心软了。

也许从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一败涂地了。

手机停在游戏互动界面，突然弹出音效，吓了程思樾一跳。

“灵宝知道了！”刚才搞怪的灵宝，背过身去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它笑嘻嘻从身后变出一束玫瑰花，捧了上来。

“灵宝败给最最喜欢的主人了！”

因为喜欢，所以败给你了。

整个世界寂静三秒。

潜意识里红灯长亮，高亢尖叫。

程思樾蹭地起身。

吓了覃见雪一跳。

喜欢才会觉得你可爱。

程思樾想起医院里的场景，心中一咯噔。

脑子只有三个字。

她完了。

*

小银港。

一众学渣在打牌，聊一些情感八卦。

宋栩腆着脸凑近：“张哥，你姐姐最近怎么样啊？”

张长章警惕看他一眼：“你小子还贼心不死啊。”

高一的时候，张长章姐姐刚好大一，来六中给张长章开过家长会，那惊鸿一瞥，给宋栩眩晕住了。

家长会后，他就追着张长章要联系方式，气得张长章踹他一膝弯，直接说他没戏。

“万一姐姐就是喜欢年龄小的呢？你这个人不要这么自私，因为不想喊哥，就阻挡自己姐姐的幸福！”宋栩不服。

“滚你的。”张长章凉凉看他一眼。

还真不是张长章小气，而是他姐可不是看起来那么乖，高中时叛逆早恋绝食，可真是惊死全家人。

因为家里反对，不许她和对方见面，为了追爱，她能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幸亏他姐房间就在二楼，楼下一片松软草地，不然他就没姐了。

那架势太疯狂了，张长章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谈恋爱从来不敢走心，否则真是伤筋动骨的要命。

“那现在呢？”往常不喜欢参与这种话题的程思樾，忽然接了一句。

“什么现在？”张长章反应过来，“哦，我姐那男朋友啊，分了呗。”

事情早就过去了，张长章语气浑不在意：“我姐当初这么拼命，家里只能同意了。结果大学时，能自由恋爱了，新鲜劲反而过了。我爸妈还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反对了，说不定分得更早。”

年轻时总有用不完的力气，渴望对抗全世界。

当一切安静下来，身边再也找不到清晰敌人时，回过神，会发现人生重要的事，远不止爱情。

程思樾若有所思。

“怎么，樾姐，有情况啊？”张长章不怕死地八卦。

其实张三同学只是谈过很多恋爱，并没有过遇见动心的人。

他不能明白，当真正喜欢一个人时，无论有没有人反对，那个人也是你世界的一半，值得全部勇气。

一群人聚到深夜，其他人收拾东西离开，程舒雅叫住程思樾：“小四月，有心事啊。”

程思樾扭过头，听见她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么看着我干嘛？你那表情，我一眼看出不对劲来了。”

“喜欢谁就追求呗，这几天躲在我这里有什么用啊。”程舒雅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觉得还算满意。

程思樾没反驳：“假如喜欢上不能喜欢的呢？”

程舒雅没懂：“什么叫不能喜欢？”

在她看来，只要喜欢就行了。

什么年龄家世通通一边去，在真爱面前，一切都要靠边站。

程舒雅貌似挺有发言权：“你喜欢谁，世俗从不是阻碍，旁人的眼光也无需参考。”

程思樾心头无端烦乱，声音很低：“总会有在意的。”

“当然。”程舒雅笑了笑，“但唯一的障碍，只有你的心。”

你愿意与否，这点很重要。

程思樾看着程舒雅，后者开始下逐客令了：“如果单纯来我这里玩，那随时欢迎。但要是为了躲谁，那我可要赶人了。”

程思樾明白了，也想好了。

她的性格底色，不喜欢悬而未决。

喜欢，那么就坦诚说出来。

假如迈出一步，对方不愿意，她还可以退回原有的位置，什么都不会失去。

她还可以是她自己。

无论如何，她该去找人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