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还想再问,程思樾把拼好的魔方扔进了桌屉,趴在桌面,没好气道:“睡了,闭嘴。”
宋栩立即两指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明白。
他樾姐脆弱的小心脏还是伤到了。
姜心歪头去看睡觉的同桌,目光露出疑惑,她看上去为什么有点不高兴?
程思樾只是想隔绝周围聒噪的声音,并没有真的睡着。
安静枕在手臂上,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宋栩这人没完了是吧?
程思樾准备发火前,几颗彩色糖出现在视线里。
呼吸停滞了下。
姜心也学她的样子,侧趴在桌子上,和她脑袋离得很近,几乎是气声:“吃糖吗?我刚去小卖部买的。”
原来她去小卖部买糖去了。
而现在,糖果全给了她。
程思樾脸上,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神情。
“吃糖干什么。”她尽量不在意的口吻。
“哄哄你啊。”
世界因为这句话安静了瞬息。
教室另一端,又开始打闹起来。
乱糟糟的周围,她们不受打扰,静静趴在桌子上望着对方,像宇宙中两颗最近的小行星,小心翼翼试探。
程思樾想起来,最开始她讨厌姜心,以为她来抢走妈妈的爱。
后来她发现,原来不是抢走爱,是带给她更多爱。
为什么总是对你破例?
当然是因为同情你。
总不可能是因为,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程思樾掩在手臂下的嘴角扯动了下,视线逐渐变得柔和。
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
像现在一样。
可以当很久的朋友。
*
高中的每一天都很慢,但真到学期末,又觉得时间插了翅膀,一眨眼就飞得看不见影了。
高中惯例,体测会比期末考试先进行。
操场上男子一千米,女子八百米,跑完人都快没了。
十三班还比较幸运,跑步排在了最后一项。
“救命啊,我仰卧起坐不行,多少个及格?”
“二十六个。”
“那我还是死吧!”
提前焦虑当然是没用的,这种时候,就是发挥好人缘的最佳时刻。
“张欣,到时候你帮我按腿吧,我平常大概三十个。”
“可以,我的水平也差不多。”
学生们凑在一起嘀咕密谋,可惜这次体育老师比较严,宣布规则:“到时候按学号,一排排上垫子。”
哦豁。
于是大家赶紧对照学号表,重新寻找放水搭子。
学号是按入学成绩排的,说起来挺神奇,十三班的1号同学,竟然是程思樾。
而姜心转学来的,刚好是52号同学。
程思樾体育一向好,仰卧起坐自不必提,还不到一分钟,等报数的女生念到及格数,她就直接停了下来,一个也不肯多做。
体育老师:“……”
其他学生可就惨淡了,尤其是那群吹牛的男生上场,哀嚎连天,不是说腰起不来,就是胸口痛喘不上气。
“论帅还得是我樾姐,到时候我也只做到及格,不得帅死体育老师。”宋栩啧啧点评。
然而真到他上场,发现也成了哀嚎大军的一员。
“卧槽,这次垫子这么薄?老子的腰要断了!”宋栩惨叫。
体育老师默默摇头。
现在男生真是一代比一代虚,还不如个女生。
都是熬夜打游戏打的。
终于轮到姜心,她仰卧起坐一向不行,深呼吸几口。
等她紧张坐上垫子,抬眼发现,程思樾弯下膝盖,按住了她。
“开始!”体育老师按下计时器。
姜心每次起身,都会离眼前人更近,心跳怦然。
女生长长的睫毛、细而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唇,微微带笑看着她。
也不知道程思樾在笑什么,或许是她的动作比较搞笑。
姜心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心里的小鹿快要跳出来了。
“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因为运动,姜心的脸颊已经急剧升红,中途喘着气说了句话。
“为什么?”程思樾恶作剧似的。
“因为,我会不及格的。”
心跳再加速,她就起不来了。
程思樾轻笑了声,抬起视线,看向远方,仍旧没有落下计数。
等一分钟结束,姜心摊在深绿色垫子上,感觉自己及不了格完蛋的时候,程思樾说:“恭喜你,小同学,二十六个,及格了。”
欢声笑语中,天气越来越冷,起床变得越发困难。
大家都换上了羽绒服,将校服套在外面,裹得像一只只小企鹅。
不知哪一天清晨来学校,有学生发现草坪上结了一层白霜。
“外面下雪啦!”有人欢呼。
探头一看,才发现只有薄薄几片,刚落到手心就化掉了。
不过对于常年不下雪的南江市,这已经足够让大家惊喜。
白玉兰也悄然绽放,香气铺满整个校园,每次路过树下,衣服上都是香香的。
一眼望去,一片雪白。
白的霜,白的花,唯独教学楼的颜色沉肃。
很快,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这次没发生任何意外。
姜心考完最后一科,停笔时,内心重重松了一口气。
交完卷,从考场出来,姜心脸上还带着缺氧的红晕。
考完试,不会马上离校,还要回教室听老师安排寒假任务。
也意味着可以把手机拿出来了。
姜心打开手机,走廊有人撞到她肩膀,冒冒失失的,边往后退边道歉。
刚开机,手机里一堆未接电话,微信也是一堆未读。
姜心眉梢跳了一下,神经隐隐作痛。
还没来得考虑先回哪条,又有人打来电话。
姜心接起。
“外婆出车祸了。”是表姐的声音,哭哭啼啼。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大概是在医院。
姜心脸色遽然惨白,脑中嗡鸣,什么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