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是个多雨的城市，进入春季，又开始连绵的雨季。

好不容易盼来五一假期，虽然只放三天，但对一群憋坏的高中生来说，已经属于大赦天下的范畴，连带着外面淅沥的春雨都看顺眼了。

六中向来不干人事，半期考试成绩在五一放假前公布了。

“垃圾学校，能不能让人好好过个假期！”有人趴在座位上抱头哀嚎。

程思樾无波无澜转着笔，她的目标很明确，要在这个学期内，把年级排名提到前五十。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成绩贴出来时，宋栩腿都吓软了：“樾姐，你是学神吗？六百多分！我靠我靠我靠，有什么学习秘诀能教教我吗！我要求不高，能考你一半的分数就行。”

程思樾这次理科年级排名第九十八，勉强迈进了前一百的门槛。

虽然对于顶级学霸来说不够看，但绝对足够让宋栩惊恐。

秘诀？

程思樾淡淡看他一眼：“多看书。”

只是口嗨一下的宋栩：“……告辞。”

很快，有人说十三班的人作弊。

这次指向程思樾。

她的进步太恐怖，甚至有人阴谋论，说是为了抢占火箭班的名额。

学生时代，像这种抢占资源的行为，是会引起公愤的。

甚至有知情人士站出来添油加醋，说考试的时候，程思樾看了他卷子，怀疑她抄自己的。

“你没睡醒吗？你是什么玩意？你有六百分吗？你抄我樾姐的还差不多！”宋栩恰好听见，和那群人嚷嚷。

外面很吵，听得人心烦意乱。

程思樾面前还摆着自己的卷子，手掌撑着脑袋，心情有些烦躁。

忽然一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程思樾停了一瞬。

转头，对上一双清润的眼。

姜心说：“我相信你，别听他们说话。”

就像四校联考时，程思樾对她说的一样。

她将这句话换了种方式还回来。

程思樾指间的笔失去支撑力停下来，落于桌面，发出轻响，像一声轻盈的心跳。

她根本不在乎外界的传言。

可她在意姜心的话。

她也没想到，曾经为了一个人、一种希望而放弃的东西，兜兜转转，又会为了另一个人、另一种希望而拿起来。

不同的是，这次是值得的人，眼里始终有她。

虽然成绩不理想，但心中已经被温暖的力量填满，她不会为此感到沮丧。

只有最好的人，才配站在姜心身边。

现在的她还不够，起码离火箭班是不够的。

其实就像外面人吵的一样，谁都知道，要是程思樾真想去火箭班，她不用成绩也能进。

毕竟程圳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这个面子还是得卖的。

可是火箭班人数有限，她进去，别人就得出来。

程思樾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叮——！”下课铃打响。

班上学生狂喜，老师的声音完全压不住，五一假期正式开始了。

“走，樾姐，去打球。”宋栩凑近，低声补充真实意图，“约了那两个嘴碎的小子，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程思樾淡定收书：“不去。”

宋栩震惊：“那我们去了？”

“你们去你们的。”程思樾爱学习的人设依旧屹立不倒。

“行吧。”

姜心坐在一旁收东西，见其他人陆续离开，问还待在座位上的程思樾：“你要去图书馆吗？”

“不去。”程思樾从来不是学习起来不要命的人，“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虽然成绩不理想，但是考完试，难得的假期，自然应该劳逸结合，放松一下身心。

姜心也没想到，程思樾说的地方，会是月野。

两人穿着校服，和这里的节奏格格不入。

但月野是程舒雅开的，严格论起来，程思樾算是这里的小老板，服务人员都冲她微笑致意。

程思樾没带姜心去乌烟瘴气的地方，进了一个私人房间，里面一股好闻的香水味，纤尘不染。

姜心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排排玲琅满目的酒类。

形状各异，水晶一般的质感，在灯下发光。

不像酒瓶，倒像是摆在博物馆收藏的艺术品，特别好看，引人瞩目。

“回神。”程思樾在她耳畔打了个响指，“我会调酒，你要看吗？”

说不好奇是假的，看着那些漂亮的瓶子，姜心点点头。

反正是看，也没说要喝。

程思樾也意识到这点：“未成年不能喝那些，给你喝点未成年专属的。”

房间里清歌缓调，格外有氛围，灯光缓缓变换颜色。

程思樾折起袖子，一整套调酒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台上摆着各式工具，大大小小的杯子，银质长勺。明明都是些普通的东西，在程思樾手中，却表演得像魔术一样。

姜心看得入神，弯着杏眼。

很快，程思樾调好了第一杯，放上薄荷叶，推到她面前。

半透明的液体，颜色漂亮，青柠块在高脚杯里显得十分好看。

姜心笑着问：“这是酒吗？”

“无醇莫吉托，没有酒。”程思樾摇头，眼尾是微笑的弧度，“尝尝味道，不好喝可以吐掉，不会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