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好歹算个有理想的企业家，年龄上去了，反而愈发迷信金钱的力量。

程思樾讨厌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原本她想，即便不能说出口，只要还可以待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就觉得足够。

可是老天爷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或许，这就是天意，她注定要离姜心远一些。

*

高三开学，姜心去了火箭A班，有了新的女同桌。

姜心也不能理解，言乐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文静的学霸妹子，却偏偏是个话痨。

和班上大部分努力型选手不同，言乐轻轻松松就能做完作业和课外练习题，还有时间追剧看小说，并且成绩还能保持住不下滑，简直是外人羡慕不来的游刃有余。

爱好广泛的言乐超级八卦，课后时，她偷偷把手机藏在书本后，伸到同桌面前，神神秘秘：“心心同学，给你看个好东西。”

姜心放下笔，凑过去刚看了一眼，意识到什么，脸蛋就变成了红苹果的颜色。

言乐胆子很大：“嘻嘻，多看点，涨点恋爱经验啦。”

姜心涨红了脸，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看她害羞的样子，言乐一下子更感兴趣了：“哇靠，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这么纯情，白长校花脸啦。”

她又秘密般凑近，“偷偷告诉你，班长喜欢你。”

言乐之前也是一班的，虽然不怎么和班上同学混，但多多少少知道班上的一些事。

来了火箭班之后，池木继续担任A班的班长。

“不可以乱说。”姜心纠正她。

言乐知道姜心单身后，故意逗她：“别说池木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知道啊，那他真惨。”

然后话音一转：“不过看见他惨，我就高兴啦。谁让他以前不识趣，每次总考我前面，害得我爸每次开家长会，都问我怎么一直千年老二，还要没收我的手机，哼。”

显然，言乐记仇已久，不吐不快。

这段时间，因为高三压力大，姜心也选择了住校。

住校生活没有在家方便，除了周末，也不能轻易出入校门。

覃女士和姜明诚的情况，显然都不可能时时来看她。来得最多的人，反而成了程思樾。

虽然每次程思樾都说顺路，她从新校区回公寓，也要经过这里。

偶尔是带来覃女士煲的鸡汤，更多的是程思樾买的吃的玩的，事无巨细，姜心感觉压力很大。

这天，姜心苦恼到题目都做不下去了，轻轻叹了口气。

言乐嗅到了八卦气息：“怎么了，情感问题？找我就对了，我是情感小能手。”

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言乐自诩军师，世上没有能难倒她的恋爱题。

姜心欲言又止，在同桌再三央求下才犹豫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的朋友对她很好，几乎每天都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看她。我的朋友不希望她经常来，但是……”

看不见她时，又会忍不住想念她。

姜心捏着笔杆，跳过过程，鼓足勇气问结果：“然后我就想知道，她的朋友，对她什么想法。”

言乐懂了。

经典题目之莫须有的朋友。

“这题我知道。”言乐撑住脸颊，挂着神秘笑容，“那个朋友是你吗？如果是的话，我就告诉你答案。”

姜心脸都憋红了。

“好了好了，咱就不欺负小可爱了。”言乐一音定锤，“那个人喜欢你。”

语气笃定。

姜心一愣：“啊？”

“并且在追你。”

姜心：“！”

“不然为什么每天大老远来看你啊，又不是闲得没事干。没事干去打游戏啊，干嘛每天来吹冷风，很酷吗？”言乐噼里啪啦一堆分析，给姜心说得听不下去了，说自己要写作业了。

这天晚自习下课，姜心准备回宿舍，半途却遇见等在楼梯口的池木。

池木并不住校，只是火箭班的所有学生都要上满四节晚自习。他在这里遇上姜心后，特意放慢脚步，和她保持同频，争取能多说几句话。

察觉姜心兴致不高，池木沮丧问：“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姜心已经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不可以避而不谈，认真告诉他：“不是的。和你无关，只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女生的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池木怀疑这是姜心用来挡他借口，他就没看见她和什么男生走得近过，总是礼貌而疏离的。

池木：“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用这么快拒绝我。”

姜心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却那么决绝：“我很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真的有喜欢的人，希望你也能找到那个喜欢你的人。”

池木沉默了。

两人走到校门口，池木忽然回头，和她摆手告别。

姜心又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看见程思樾，便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前方树下有个人影，安安静静，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姜心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吗？”程思樾的话语里平稳得没有起伏，像一截没有感情的木偶。

她所站立之处，能清楚看见校门口。

和以前一样，程思樾是来找姜心的，给她带了糖炒栗子和一大盒水果切。

十月半已经开始降温，她明明穿得那么薄，却把栗子捂在怀里，还是温热的。

在看见姜心和那个男生说笑时，程思樾很想冲上去，给那个男生一拳。

可是她不能那样做。

只是默默放下山地摩托车的脚撑，看了一会，逆着放学的人群走进校园，眼神格外冰冷。

校园安静的一隅，姜心意识到什么，上前两步：“程思樾，你怎么在这里？”

以前程思樾都会站在显眼的校门口，很容易看见。

“我不能站在这里吗？”程思樾神情有些嘲讽，“是破坏了你的心情吗？那很抱歉，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没有。”姜心赶紧说。

程思樾把东西塞进她怀里：“拿着。以后你要和别人约会，可以提前告诉我。”

姜心还想说什么，程思樾制止她：“放心，我不是你家长，也不喜欢告状，更不会管你早恋。”

程思樾走下了台阶，姜心在她身后着急道：“程思樾，我和他不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程思樾脚步没停，身旁流过的风越来越大。

“程思樾，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夜风渐大，吹动女生柔黑的长发，她的话语却一字不落，传进程思樾耳中。

“我想问，你是不是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