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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接到电话时，程思樾刚去机场送完程舒雅，开车在回去的路上。

程舒雅走得挺急，程思樾不禁怀疑她这堂姐，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所以着急躲出国。

程舒雅朋友多，去送她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混杂的香水味熏得程思樾头痛，开着车窗透气。

“你在干嘛？”蓝牙耳机那头，传来女生亲近的声音。

程思樾不由莞尔：“开车。”

“那等你到了，我再打给你吧。”不等那头说话，姜心飞快挂了电话。

覃女士和姜明诚都是早睡人群，屋子里就剩姜心一个夜猫子醒着，安静的房间能放大声音，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十分钟后，程思樾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自己到了，问她要说什么。

“信收到了，可以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姜心趴在书桌上。

程思樾垂下眼睫，眼尾带了丝泠然笑意，故作讶异：“原来女朋友的待遇这么好，还有哄睡环节。”

姜心心里填满甜滋滋的气泡，不敢立即发声，害怕气泡会不小心飞出来。

等了一会，她才轻声开口：“从前，森林里有只小兔子。它第一次看见树上的小松鼠，就想和它做朋友。”

手机那头只有脚步声，没有打断，姜心也就接着说下去了。

“可松鼠住在很高的梨树上，不和它玩。小兔子只好搭个梯子，慢慢爬上去，坚持每天和它说：‘好喜欢梨，好喜欢梨。’”

真是好无聊的故事啊。

姜心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想。

等她讲完，手机那头时有时无的风声也停下了。姜心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故事太无聊，程思樾不理她了。

“什么时候的事？”停顿好几个呼吸，那头女声温柔引导。

姜心：“兔子第一天搬到森林的时候。”

姜心似乎看见坐在墙头的女生，冷漠、苍白、嚣张。

那一天，她刚到新校区，找不到教室，习惯低着头走路。

她原本在思考一道难解的数学大题。

然后走到铁栅栏的蔷薇旁，一件校服从天而降，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揭开的瞬间，她看见墙头上的人，那道难题有了答案。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遇见你那一天，属于牛顿的苹果砸向我，你抬手却替我接住，李清照词中才会飘坠的夏日花。

一切理性都难以描绘她的心事。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会喜欢你。

但我不敢告诉你，害怕你知道后，就对我不再感兴趣。

可是，她真的想说。

好喜欢你。

在很久之前。

在你发现喜欢我之前。

唯一能确定的是。

现在。

此刻。

她终于能，在她心上降落。

手机那头寂静许久，连呼吸声都弱了下去，似乎主人公需要长久时间以平复心情。

别人青春期或许很多秘密，但对于姜心来说，少女心事只有一人。

喜欢程思樾，最重要的事，就是一定不能被她发现。

否则，她就会躲起来。

而姜心想要找到她。

她总是循规蹈矩，不能像程思樾一样肆意追风。

可是，她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是我先喜欢你的呀。”姜心只想告诉她这一句。

程思樾没有反驳，安静嗯了一声，感觉心中某一块地方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抱歉，亲爱的。

我迟钝又胆小，懦弱且无常，让你等待这么久。

以后，都不需要你再主动。

剩下的路，该由我向你走了。

良久，姜心想要说晚安时，手机传来女生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下来开门。”

姜心意识到什么，穿上拖鞋下楼。

打开门的一瞬，程思樾举着手机，冲她扬了一个笑意。

“你怎么过来了啊？”姜心扑进她的怀里。

程思樾一边抱着人，一边关门：“想见你，就过来了。”

覃女士和姜明诚都休息了，两人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轻手轻脚洗漱完，程思樾回房间前，停驻在姜心门口。

“怎么了？”姜心问。

“你是不是忘记和我说什么了？”

“晚安。”

姜心准备关门，程思樾飞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幺幺，晚安。”

女生用普通话念出这两字，有种温良的怪异。迷幻诡丽，如同深海遇见的美人鱼，哪怕知道前方危险，还是忍不住被她的歌声吸引。

姜心红着脸制止：“不要这样叫我，很奇怪。”

在她家乡，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溺爱称呼。

程思樾不应该这样喊她。

“幺幺。”程思樾得寸进尺，俯低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可不可以亲你一下。”空气都是旖旎的味道。

“你已经亲过了。”被危险目光凝视，姜心彻底不敢抬眼。

程思樾手指摸了一下她的眼尾，然后抬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身后门被顺手带上反锁。

她就没打算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