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之前单身派对，程思樾来过一趟。

虽然大家都知道，程思樾过去谈了场伤筋动骨的恋爱。但人活这么大，谁还没点黑历史？

依旧是高中那群人，热闹的聚会上，也没人主动再提这茬。

八年，人生快三分之一的长度。

再是伤怀的事情，也该被时间冲淡了。

虽然今夜唯一主角应该是马上英年早婚的宋栩，但大家整了他几轮，逐渐没了兴致。

总是熟面孔也无趣，有人喊了新人过来玩，不知谁提议：“真心话大冒险吧，以前高中喜欢的游戏，好多年没玩过了。”

程思樾微垂着头，眉眼陷落在包厢阴影里，她没拒绝，大家便默认开始洗牌了。

新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有一个还在读大二，眼睛里是还没被社会大染缸浸过的干净与纯粹。

她抽了张卡牌：与在场一位异性对视十秒。

在场男人不少，帅的也有，但女生偷偷往程思樾那边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大家都默认程思樾性取向，有意撮合：“欸，咱们今晚就不为难小姑娘了，随便选个人都可以，不拘泥性别这种狗屁东西。”

女生很紧张，如蒙大赦。

她选了程思樾。

虽然包厢里，程思樾一直没怎么说话，侧颜冷淡。但女生能看出来，她就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极致的事业有成，哪怕只是简单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魅力无声，引人心折。

程思樾像在出神想着什么。

女生坐了过去。

在她靠近时，程思樾忽然起身：“抱歉，我不喜欢女生。”

原本她也以为过去了，早就释怀忘记。

所有痛都愈合，所有恨都消磨。

直至今夜，哪怕只是听见有关的字眼，程思樾的心脏还是抽痛。

她曾到过的地方，是无人可触碰的禁忌天堂。

猜错大佬心思，大家都挺尴尬，赶紧让女生换个人选。

程思樾没有管他们在玩什么。

很快又到了下一轮。

程思樾今晚运气出奇差，接连失意，真心话问题指到了她：你现在在想着谁？

一时之间，大家都默契不语。

城市夜幕下灯红酒绿，长街洋溢着浪漫旖旎的温柔调子，霓虹灯也醉人。

程思樾没有回答，周围人便转移话题，开始起哄别的事。

宋栩离得近，忽然听见程思樾口中吐出一个低不可闻的名字，一时神情复杂。

怎么说呢，有的人，她不喜欢你，你就是再好再努力，都没有意义。

而现在，姜心竟然回来了。

“往前看挺好的，樾姐。”电话那头，宋栩如是感慨。

程思樾：“像你一样？”

这下轮到宋栩沉默了。

程思樾只说：“手链你放那吧，回头我让人去取。”

*

姜心上午刚到工位，陆双当着张诺的面，就开始大肆夸赞：“还是咱们姜心小姐姐厉害呀！一出手就拿下了INX程的录音采访。那可是INX程欸，整个华尔街最有魅力的女人。”

又遗憾摇头，“哎，有的人就算使手段，截胡别人，也最多拿个月刊。像什么年刊啊，那是完全没戏的！”

“你！”孟主编承诺的转正名额给不了她，张诺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直接气疯了。

清静的办公层，回荡着女人脚踩恨天高愤怒离场的声音。

因为房子问题，姜心这两天暂时借住倪倩家里。

忙着找新房子，晕头转向，又被张诺恨恨看了一眼，无奈扶额。

“别怕她，以后姐姐罩着你。”陆双神神秘秘，“我现在可是孟主编跟前的红人，哦不对！是孟副总编哈哈哈！”

笑容丝毫不收敛，完全不害怕因此得罪张诺。

所谓职场竞争就是这样，委屈自己，只会爽翻别人。

又不是拿的卖命钱，陆双可不会忍除去顶头上司之外的任何人。

姜心其实挺羡慕这种性格，无论什么时候，陆双都不会委屈自己，奉行全世界自己第一论。

中午吃饭时，姜心忽然停下，摸了摸袖下空荡荡的手腕。

“怎么啦？”陆双问。

姜心想了想，摇摇头，继续吃饭了。

她没有宋栩的联系方式，只能趁午休时间，发消息给倪倩，迂回询问，宋栩那边有没有捡到一条手链？

过了半小时，倪倩回复了。

“宋栩说是有，他以为是程思樾的，就让人送过去了。很重要吗？”

姜心的呼吸静滞了会：“不重要。”

本来也是程思樾的东西，当初分手没还，现在也算物归原主。

虽然对程思樾而言，可能早就忘记，不值一提。

但姜心最穷那年，也没想过把它卖掉换钱。

*

最近部门特别热闹，提前完成年度大任务，大家兴致都很高昂，嚷嚷着要聚餐。

向来冷面的孟主编第一次这么好说话，答应了，走部门餐费报销。

本来张诺是不愿去的，但她这天下楼，意外撞见一个人。

是姜心。

她对面还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穿衣打扮都挺一般，看着就不像什么有钱人。

就这？陆双还有脸夸大帅哥，别逗了。

“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学校，谢谢你告诉我外婆的近况。”姜心和男生道别，回公司时，皱眉停住脚步，往对街的巨型绿化树看了一眼。

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像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偷窥。

张诺赶忙侧身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