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力气很大,可声音却在颤抖。
面对着面,何嘉南只看见唐晔发红的眼圈里,满盛着对所有人的不信任,他不禁一阵心痛。
又柔声安抚:“我没有恶意……也就是和我们一起玩三个月。”
唐晔纤瘦的脖颈青筋紧绷。两三个呼吸后,他松开手、自己退了两步。
何嘉南摊开双臂:“你知道我们这班人看中的不过是成绩和排名,既然你那么厉害,我们当然要利用你来优化学习方法而已。”
见对方没说什么,何嘉南继续顺毛,“现在打开你的微信二维码。”
没过几分钟,唐晔就在他的朋友群里被迫混得脸熟,加了所有人的微信,并承诺不能对任何人爱搭不理,见到他们每个人都要打招呼,请教每道题都要耐心解答不能应付,每条微信都要及时回复,每周六或周日出来一起玩一天。
把袁雅维惊喜得私信大吹捧:“南哥,你太顶了[比心]”
何嘉南瞥了下斜对面——
“……反正你们也没什么能耐,在新手村陪你们这些NPC玩玩也没啥。”唐晔那张挂着微妙的半生气、半讨好神情的脸,真像被一条无形狗绳给栓住的阿拉斯加。
狗绳嘛,当然是那张加了密、未示于任何人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唐晔的手机便震天响起,是何嘉南:“给你三十分钟,学校门口见。不然你懂的。”
唐晔打的来到时还一脸起床气,不解而烦躁地看向他。
何嘉南指指自行车尾:“走,看医生去。”
唐晔咬牙切齿:“我不去不行了是吧,这世界就彻底没人权了是吧?”
何嘉南一本正经:“我也不想啊,谁让校医阿姨把我俩捆绑一起了呢。万一你周一没拿片子给她看,她告诉了老师,万一老师以为是我俩打架呢,那多得不偿失。”
面前的白衣少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但被照片拿捏。
何嘉南熟门熟路地带唐晔来到大学城医院的一个小门诊,据说人比较少些,冷清些。
人是少,但据唐晔后来分析,人少的原因是因为,值班医生都是医学院大五或是硕士生,做事一板一眼。
所以当唐晔看着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右手腕,极为质疑:“只是轻微骨裂,为什么要上夹板。”
何嘉南差点想捏死他,知道骨裂有多严重吗?
戴着厚厚眼镜、值班值得发晕的实习医生老兄,解释也没比何嘉南详细多少:“骨裂加手腕软组织锉伤不是小事,小屁孩,我才是医生。回去让爸妈给你补补钙。”
反正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当然,教科书上说,面对这样的伤势必须用三角巾固定,这位实习医生也严格执行了。
被这位没啥经验的粗糙老兄捏得疼到差点喘不过气、又嚎到两看两生厌的唐晔,懒得再跟他废话,反正照着昨天那样扔掉就是。
但当他出了门、正准备这样干时,何嘉南阻止:“喂,所有医生都说了这是让你及时恢复,别那么任性好吗?”
“任性?”
唐晔冷笑一下。
但何嘉南再次按住他:“虽然不知刚才那水货靠不靠谱,但昨天校医阿姨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没养好以后都用不了力,不听老人言,难道你想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为了那三个混蛋?”
这话倒是戳中心声,唐晔的表情微微软下来。
何嘉南又说:“昨天就说还在学校你怕人笑话,反正周末在家,你吊着手臂怎么了?”
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踩了雷,某人的眉毛往上一挑——
“来我家玩!”何嘉南马上补救,“我妈每周末回去外婆那儿,这周末我爸不在家,就我一个人。”
唐晔撇了撇嘴。
“再说,都高中了,你家人该不会还管你周末去哪吧?”何嘉南故意说。
两人对视,皮笑肉不笑。
最终还是唐晔向前一步,再次逼视他:“大家都不蠢,坦诚些比较节省时间。刚开学时袁雅维整天叫我差生,我逗逗她玩,你还跑来吼了我一顿,我的确挺不爽。”
何嘉南马上叫道:“你怎么不说你把我架火上烤呢,弄得大家都以为我带头针对你。更别说还让李主任大庭广众骂我们……”
又在对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垂首说:“那件事是我过份些,抱歉。”
唐晔这才点点头。
“再来就是,”何嘉南想了想,“前天晚上,帮不上你的忙,让你变成这样。”
目光扫过唐晔那只吊着的右手。
唐晔撇嘴:“怎么,难道你一个三好学生会打架?”
何嘉南反驳:“坦白说我不想与人大打出手。不过,我觉得当时人家摆明盯上你,你逃跑也行,感觉你也没那么中二一定要和别人拼个你死我活吧。”
唐晔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如果再多一个人,我的确会跑。但,”他顿了一下,“既然对付三人比较有把握,那就一次杀鸡儆猴,在全校放出消息。省得以后还有别的不三不四。”
何嘉南:……
消息果然就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唐晔又轻描淡写:“我从未考虑过你会帮我。那些人我揍就揍了,要担心的是老师和学校,怎么把这事平息下去。”
牛!不过难道这家伙不知自己这把小骨头有几斤几两?没想到会打不过?
何嘉南举一反三:“比如我与人打球之前,都会了解对手的打法。”
唐晔:“你不就想说我手的硬骨不如别人鼻软骨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