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样。”
温景明看着他,“你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也要让我知道,我不是只在你好的时候才想和你在一起,你刚才说没人接住过你。”
他把程述白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以后我接。”
程述白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头看着温景明握着他的手,然后视线移到那块手表上。
“你这块表,”程述白说,声音尽量平常,“能让我看看吗。”
温景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个?”他把手松开,把手表摘下来递给程述白,“怎么忽然想看这个。”
“刚才碰到了,觉得表带的触感很特别。”程述白接过来。
手表比想象中重一点,金属表带,表盘是白色的,微微发黄,边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程述白把表翻过来。他的手指摸着表带,摸着表盘,摸着表盘边缘的每一道划痕,他等着那种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等着眼前的画面碎裂,等着自己再次被拉进那个没开灯的客厅。
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表在他掌心里是冰凉的,只是一块表。
程述白又摸了一遍,这次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表带的纹理,表盘的弧度,表冠上细密的防滑纹路,他摸得很慢。
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睁开眼睛。
“这表用了很久吗。”他问,声音正常。
“嗯,很多年了。”温景明靠在沙发上看他手里的表,“我爸离开前做的最后一块表,虽然时间久,但是精准度还是很高,这么多年,我就去调过一次。”
“你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
“感觉做工很精良。”程述白把表递回去。“每天戴着会很重吧。”
“戴习惯了就不觉得了。”温景明接过来,重新戴回手腕上。
程述白看着那块表回到温景明的手腕上,刚才他摸了那么久,什么画面都没有,但之前两次,他只是碰到了一下,画面就来了。
这是为什么?程述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和所有他目前无法解释的现象放在一起。
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主角最后依旧是从雪山挑了下去,结局依旧。
片尾字幕升起来的时候,温景明伸了个懒腰,“困了。”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和果碟收进厨房,程述白要帮忙,他说不用。
程述白站在客房门口,温景明从厨房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晚你还是睡这里。”温景明指了指客房,“床铺已经好了。”
程述白点了点头,温景明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晚安”,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程述白关上客房的门,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躺在床上,脑海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温景明跪在地毯上哭,苏瑾蹲在他旁边,摸着他的头发说,她会醒的,她知道你在等他。
苏瑾说的“她”是谁,那时候温景明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父亲也去世了,他没有什么亲人了,苏瑾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口中的“她”能让温景明跪在地上哭成那样,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但程述白从来没有听温景明提起过这个人,前世没有,这一世好像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一个很重要的“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温景明身上的味道一样。
前世温景明自杀之前,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在他生活里出现,然后离开,或者出事?程述白把前世的记忆从头翻了一遍。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和温景明的治疗时间大部分都是做评估,开药,后面开展了心理谈话,但也只提到过他的原生家庭还有苏瑾这个合伙人,没有其他了。
恋爱之后,他们更是很少谈及对方的朋友圈,温景明就带他见过苏瑾,没有其他女性了,难道那个“她”是“他”?但他也没有见过温景明身边有其他重要的男性朋友……
周晨……那个可能喜欢温景明的摄影师?但前世他没见过周晨啊……温景明会为了周晨这么痛苦吗?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如果那个“他”真的存在,如果那个人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那前世温景明的自杀,是不是不只是因为双相?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他把这些念头跳了出来,头开始刺痛,逻辑理不清,而且他又开始怀疑这个时空的真实性了,会不会这个就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的身边又没有温景明……这个念头出来,他心跳得格外的快……
于是,他那些枕头起身离开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