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没有任何嘲笑的意味，他的拇指在程述白的下颌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因为我也没试过，我们一起试一下。”

温景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下然后就靠近他的脸颊，他们先碰到的是鼻尖，凉凉的。然后是他的嘴唇，贴在程述白的嘴唇上，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程述白闭着眼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嘴唇上的温度，温的，软的，带着温景明睡前喝过的蜂蜜水的甜味。

他的脑子是空的，所有的理智，分析能力全部失效，这台运转了三十年的机器，在这一刻彻底停机了。

温景明稍微退开一点，鼻尖还碰着鼻尖，呼吸打在他嘴唇上。

“呼吸。”温景明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程述白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他呼出来，气息有点抖。

温景明又笑了，笑的气息扑在程述白嘴唇上，痒痒的，然后他又亲上来。这次久一点，嘴唇贴着嘴唇，慢慢抿了一下，温景明的下唇夹在程述白的嘴唇之间，很软，像含住了一口温水。

程述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僵在那里，让温景明亲他，温景明的手指从他脖子侧面移到耳朵后面，拇指揉着他的耳垂。

温景明退开一点点。“不用那么紧张。”他说，声音很轻，“想怎么动都可以。”

程述白是个好学的学生，于是他提起一股气，试着动了一下，嘴唇往前凑了一点，碰到温景明的上唇，温景明没有动在等着他，程述白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抿了一下。

温景明的呼吸重了一点，这个声音让程述白的脊椎蹿过一阵麻。

他伸手按住温景明的后颈，把他拉回来，第三次接吻不再是试探，程述白学得很快，他找到了节奏，轻的，重的，抿的，含的都用上了，温景明的手指攥住他后背的睡衣，攥得很紧。

窗帘的光在墙上慢慢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述白退开了，他的额头抵着温景明的额头，呼吸不太稳，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他看着温景明，眼睛亮亮的，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不会吗？”

程述白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刚学的。”

温景明笑出声，他躺在程述白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锁骨上，手还放在他另一侧的脖子上，快节奏的动脉搏动告诉着他对方此刻的状态。

“程述白。”温景明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嗯。”

“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直接过来，不用在门口站着。”

程述白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站着。”

“门缝下面有影子，你站了大概十秒。”

程述白没说话，他把手从温景明后颈移到他背上，按在那里，隔着睡衣，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和肩胛骨的形状。

“好。”他说。

温景明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程述白看着天花板上的橘色光线，温景明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温的，一下一下的，窗外的路灯光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然后消失。

温景明是真实的，手掌下的人是有温度的，接吻是热的，是让人缺氧的，是多巴胺无限分泌让头脑兴奋到停机的，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会怀疑是假的呢？

温景明躺在他怀里，鼻尖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平稳，和前世一样的动作，但又不同，因为现在的温景明不是郁期奄奄一息的他，是健康有活力的。

程述白把手收紧了，掌心贴着他后背。

“温景明。”他说，声音很轻。

“嗯。”温景明已经有点困了，声音含含糊糊的。

“明天早上吃什么。”

温景明在他脖子里笑了一下，气息痒痒的，“三明治。”

“好。”

温景明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闭上眼睛，那些关于“她是谁”，关于手表还有两个时空的裂缝依旧存在，但此刻温景明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他决定今晚先不想这些，温景明睡着了，呼吸变得又深又长，手指还松松地搭在程述白的手上。

程述白没有抽手，他听着温景明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他把下巴抵在温景明的头顶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