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爷,这会都一更了,宫里早下钥了!你这会去了也进不了宫啊!”
永安侯一想也是,又愤愤脱了鞋袜,气呼呼的躺在床上,“你再跟老朽说说,还有什么美味?”
“啊,”侯夫人细细数来,“还有那酸汤肥牛......那辣子鸡......你知道吗?侯爷,那辣子鸡焦香酥脆,辣味醇正,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
永安侯越听越生气,“好了,不要说了!”
侯夫人闭上嘴。
永安侯翻过来覆过去,侯夫人挺得板板正正,又过了会儿,永安侯又问,“睡着了?”
侯夫人答:“还没有。”
“没睡着,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还在回味今晚的膳食,不能翻身,撑得慌,还是平躺着舒服。”
永安侯怒气值到达了顶峰,掀被而起,侯夫人也跟着坐起来。
“老夫饿了,出去走走寻点吃的,你起来作甚?”
“我也睡不着,起来消消食!”
“你诚心气我是吧?”
“冤枉啊!我是真的撑得睡不着!”
永安侯看着妻子圆滚滚的肚子,更生气了,翻了个身又躺下,“不去了!气都气饱了!”
侯夫人也跟着躺下。
永安侯又翻了个身,发现妻子又躺得板板正正的,“你怎么不去消食!”
侯夫人说:“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消化掉呢!我还是躺着吧!”
永安侯:“......”
真是气煞他也!
一整晚,永安侯是左也睡不着,右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立刻穿上官服上朝去了。
侯夫人也紧跟其后,去宫门递了帖子,进宫找慧贵妃去打麻将。
*
朝堂上,朝臣鱼贯而入,皇帝居于正首,甫一落座,便发现今日十分不寻常,平日那些游手好闲代表人物,今日竟早早出现在了队伍里。
像那广安伯,那康王,还有那平王,最扎眼是他那舅舅永安侯。
要知平日里,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出现,今日竟早早站到了队伍前头。
这甚是出奇,皇帝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发现永安侯也在看他,不是正常的那种看,而是斜着眼,调着眼角,像是......像是在瞪他一般。
皇帝甚是摸不到头脑。又细观他面色,见他眼底发青,面色发白,活似一晚上没睡觉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妖得非常厉害!说不准是跟舅母吵架了!按照往日的脾气,皇帝是一定要把他留下细细审问一番的,旁敲侧击问一下舅母又怎么骂他了,再学一学哄媳妇的招数,不过今日皇帝实在没那个时间,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一下早朝,皇帝就急急往太和殿跑,一脚踏进门槛,皇帝就急急问道:“朕的晨膳和午膳呢?做好了没?”
昨晚生辰宴,皇上酒喝得多,今早起床已是辰时,差点误了早朝,匆忙中连早膳都是随便用了两块糕点糊弄,因此膳房早早备上了膳食,将晨膳与午膳并于一顿。
“好了好了!”张德良端着一口大锅从膳房跑出来,一溜烟跟着皇帝进了寝殿,咚一声搁在桌上,手指在耳朵上贴贴,跺脚道:“好烫好烫!”
隔着锅盖,皇帝已经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迫不及待取来碗碟,“快快快!快开饭!”
张德良正要掀开锅盖,外头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启禀皇上,永安侯求见!”
皇帝:“......”
奇也怪哉!他这舅舅每天吃喝玩乐时间都不够,每每都要皇上使劲浑身解数,才能叫他留下。
怎的今日主动登门了?而且还专门挑着他用用膳的功夫!
问题是这一大锅饭怎么办?也不知他舅舅吃没吃早饭,不管吃没吃,这一大锅都不够他自己吃的,怎么能轻易分给别人呢!
可这毕竟是他亲舅舅,他总不好将他拒之门外。
皇帝皱紧眉头使了个眼色,张德良马上领会,端起那口锅,往门口走。
皇帝道了声糊涂。
张德良立刻调转方向,把那口锅藏在了偏殿窗帘后面。
皇帝这才拍拍脸蛋,笑容满面去迎接永安侯,“哎呦!舅舅,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