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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欲提步上台阶,就见皇帝敞开怀抱,笑容满面的迎出来。
永安侯今日怎样看皇帝怎样不顺眼,他斜着眼睛一瞧,总觉得这笑容分外夸张。
“舅舅,啥事啊!”
永安侯不动声色,仍用斜眼看他。
这不对劲,这大大的不对劲!
平日里皇帝无聊,恨不能他住在太和殿,跟他探讨吃喝玩乐,他每每走时,必然依依不舍,凡事必然先将他迎进去,而今日!
他这皇帝侄儿没有!而是张开双臂,看似是在迎接他,可他火眼金睛看的分明,其实是在拦着他!
永安侯依然不动声色,皇帝人高马大,身量高,又白白胖胖的,站那一堵墙似的,而永安侯干吃不胖,身材瘦小,他保持着斜眼,瞅准时机,一矮身,便躲过了皇帝的怀抱!
你别瞧着这过程似乎很长,但其实只在须臾之间,高手过招,唯快不破!
皇帝都没搞明白,只觉得一眨眼,他舅舅就躲开了他,钻进了殿里!
“哎?舅舅......”皇上慌忙回头,几步就蹿到永安侯身旁,“舅舅,怎么了这是?你这还没说什么事呢?怎么一来就往里头钻啊!.....”
“嘘!你先别说话!”永安侯站在殿中央,神色肃穆,手掌竖起阻断皇上的话。
“你闻!”永安侯鼻翼耸动,左闻闻,右闻闻,竟一路循着进了里间,站于窗前,沉声道:“你闻到了吗?侄儿?”
皇帝:“......”
朕能没闻到吗?舅舅你要不来,朕不仅能闻到,还能吃到呢!
不过皇上怎会承认,他耸耸鼻子,煞有其事道:“什么味儿啊?没闻到啊!哦,对了,是不是膳房煲着粥呢!舅舅,你是不是饿了,要不咱们去膳房看看!”
甭管去哪,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永安候手掌一翻,推开皇帝来揽他的胳膊。
永安候看着瘦小,力气奇大,皇帝被他推开了一仗远,“不,侄儿,老夫闻着这味道就是从你这屋里传来的,你闻,你仔细闻!”他陶醉似的闭上眼睛,“有排骨、有牛肉、有豆角,有面食的香气......”
鼻头仔细嗅了嗅,“似乎还有南瓜的香甜!”
永安候竖起拇指,“好味道啊!尤其是那酱香,风味奇特,咸辣鲜香,味味俱全!”
皇帝:“......”
他这舅舅也是人才,饭都没看见,竟然形容的一丝不差,恍若已经吃到了一般。
皇帝一个晃神,永安候已经瞬移到了窗帘旁,探下身,“嗯,那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皇帝:“......”
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永安候抛开帘子,露出后面的一口大锅。
接着皇帝眼睁睁看着久久永安候探出手指,抓住那大锅的把手。
“不!”皇帝内心在呐喊!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永安候端起那口大锅走到外间,放于桌上,回头嗔怪道,“哼!我的好侄儿!有了好吃的竟然还想着私藏!还好老夫鼻子灵,不然真被你蒙混过关了!”
说着就要掀开锅盖。
皇帝急急走过去,按住,一脸严肃道:“舅舅啊!侄儿真不是不让你吃,是这一锅还不够侄儿自己吃,实在分不出一口给舅舅你了!”
哼!这是吃饼子那日诓他的原话,可是逮到了机会让皇帝还击回去!
永安候也哼一声,心里想这侄儿还是年轻啊,那日那饼子是他藏于怀里的,这傻侄儿连个边儿都没摸到,今日可不一样,这锅可是在老夫的手里!
永安候当即端着锅就往殿外走!
皇帝一看急了,“舅舅,你怎么能拿着我的锅走呢?”
“怎的?老夫吃你口东西也没有,想要你一口锅你都舍不得?”
“不是,那不是......”皇帝急得抓心挠肺,眼看着一锅膳食离自己越来越远......
“哎呀,我不是不让舅舅你吃,是这一锅都是昨天的剩菜剩饭,怎好叫舅舅你吃剩饭呢?”这可是昨天皇帝趁着混乱,叫张德良从膳房偷摸顺回来的,再晚去一点点就真一点都没有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永安候更来劲了,昨天的剩饭?!就是侯夫人形容了一晚上滋味多美味的宫宴,好了,这回永安候是吃不到不罢休了。
“剩饭怎的?老夫就爱吃剩饭!你皇帝都吃的,老夫怎的吃不得?”
皇帝一听连“我就爱吃剩饭”这话都说出来了,就只已无力回天,只好忍痛招招手,“舅舅,回来吧,啊!回来吧!既然舅舅不嫌弃,那咱们甥舅二人就一同分享吧!”
永安候这才亦步亦趋的走回去,路上还绕了个远,伸长了胳膊把锅放在离皇帝远的那一面,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皇帝出手抢锅!
终于两人围着锅坐下了,面色不善的皇帝命张德良又添了一副碗筷。
锅一掀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入目便是一把粗细适中、光滑劲道的手擀面,表面撒着葱花、香菜、芝麻等物,各色菜品藏在面条的间隙间,汤汁浓郁,咸鲜润腴。普通的面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早坨成一团,但因为这一锅做的是焖面,因此非但没有坨,反而更加入味了。
这的的确确是一锅剩饭,昨日张德良去膳房时,荤菜就只剩了排骨和牛肉,素菜有豆角、南瓜等等,因是生辰宴,面条自然不能少,众人吃菜吃得多,最后那碗长寿面,回碗的很少,因此面条也剩了。
张德良偷偷摸摸把东西装进食盒里,准备带回去,正巧遇着参加晚宴回来的沈沁,沈沁看了看食盒里的饭菜,笑着问张德良是不是准备回去做焖面?
焖面?张德良哪知道焖面是什么啊?不过沈女史做的饭必然是好吃的,当即请教她做法。
沈沁细细说了,张德良一五一十记下,马不停蹄飞奔回来,记在了本子上,今早就是叫庖厨按照那方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