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人和嘉妃坐在一起,捡着食盘中的饼干吃,“那辆车太挤了,我过来透透气。”
出发的时候是宁贵人、慧贵妃、文妃同乘一辆马车,关于文妃竟然能和良妃同行这件事,沈沁也觉得十分新奇,趁着中途休息时,拎着食盒过去串门,打算打探打探消息,谁知,一打开门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几人轰了下来,神神秘秘不知在搞什么,还不忘把沈沁带过去的零食扒拉下来留下。
这会再看宁贵人跑到自己的马车上,沈沁忍不住哼道:“是那边的零食吃完了,你跑这边蹭吃的来了吧?”
宁贵人嘿嘿一笑。
马车里多了个人,显得稍微有点闷,沈沁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车队,问道:“怎么没见太后的车驾?”
宁贵人摆弄着桌上的茶杯,自己倒奶茶喝,随口道:“哦,太后为了让皇上皇后玩好,带着几个皇子先行一步去行宫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一路都没有小孩的吵闹声呢。沈沁忍不住在心里想,太后这个婆婆真好啊!平时安居一隅,不多指手画脚,逢年过节有大型活动还帮忙带孩子,让小两口过二人世界,这样的婆婆谁不爱!
一转眼就到了晌午,宁贵人吃了那么多还有不忘问沈沁,“咱们中午吃什么?”
沈沁挑眉道:“你还没吃饱呢?”
宁贵人羞涩的点点头,“三分饱而已。”
沈沁简直叹为观止,她可是亲眼看着宁贵人吃了一大盆装着薯片、饼干、虾条的小食拼盘,不过一想,这都是膨化食品,大概不占肚子,恰好车队又停了,沈沁便下车,走向负责膳食的那辆马车。
刚要出口询问,远远看到赵清平骑马走过来。
哇塞!真帅啊!
纵然一早就见过了赵清平一身戎装,沈沁还是被晃得有片刻心神不宁。
赵清平走近了,跳下马背,他最近又养回来些,肩背比初见时宽阔了不少,有成年男子的样子了,一身黑色修身戎装,中间腰带勾勒腰身,显得人内敛沉稳又英俊——如果没有他那些兄弟在身后探头探脑的话。
赵清平才站定,沈沁心里的小鼓还没有敲完,康王就从不知哪个旮旯里冒了出来,从赵清平身后探出个脑袋瓜,扶着赵清平的肩头,小声说,“嘿嘿嘿!沈女史,咱们午膳吃什么啊?”
赵清平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路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尾巴,脸上见到沈沁的笑意一瞬间荡然无存,右肩往下一滑,躲开自家哥哥的手掌,扬高声调难以置信道:“你自己没带厨子?天天跑来跑去蹭吃蹭喝!你好意思?!”
一开口,瞬间从矜贵王爷变成了烟火气十足的乖戾少年。
沈沁心中的小鼓停了。
康王没了支撑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眼神闪避道:“清平你好小气!皇上有句话说得好嘛,一家人不做两家饭嘛!沈女史做了,分给我一口又怎么了?”
赵清平用眼角斜他,“这话既然是皇兄说的,那你找他蹭饭去啊!来我这干嘛?”
康王摸着脑瓜嘿嘿一笑,“你皇兄那边根本没做饭,刚才来的时候,他还叫我从你这带点过去呢!”
赵清平:“......”
旅途中不方便,沈沁只带了点便携的东西,那天两人谈论过的熏肉就在其中,今天中午沈沁就打算吃熏肉大饼。
熏肉半干状态,切开有种丰腴油润的感觉,饼是膳房烙的,出锅一张张金黄油亮,冒着腾腾热气。
趁热切下一角烙饼,摸上点提味增鲜的甜面酱,再放上满满的熏肉,那么一裹,打外面一看,薄而有韧性的饼皮透着棕红色的酱汁,肉香和饼香萦绕在鼻间,令人垂涎。
这熏肉大饼,对康王平王这样的肉食爱好者诱惑更大,眼见沈沁把第一张饼给了赵清平,立马凑了过来。
还好,膳房饼烙的也多,沈沁又切下一块在,正准备卷饼,赵清平将她拉到一旁,朝他哥哥们抬抬下巴,“想吃?自己卷!”
他才不乐意沈沁给别人做饭呢!
内侍抬来一张小桌子,两人坐下,一人一张饼,一碗紫菜蛋花汤,吃得津津有味。
看在饼子美味的份上,康王决定原谅小气的弟弟,走过去拿饼子,膳房的师傅们自然不敢真让王爷自己动手,麻利的码完肉卷好,递给康王。
康王张大嘴嗷呜一口,主食和肉同时入口有一种满足感,康王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那饼子柔嫩而酥脆,酱汁甜咸风味浓郁,和小葱搭配得宜,解油解腻,尤其那熏肉,干却不柴,肉香四溢,应该是先腌再风干的,保持原有香味的同时,又带上了火腿、腊肉的发酵气息,回味无穷。
吃完了,为免干得慌,再搭上一碗紫菜蛋花汤。
康王只觉得这一顿吃得满足且酣畅。
吃完了,才终于想起来还嗷嗷待哺的皇上,赶快叫厨子卷了几个用油纸裹起,去找皇上去了。
他不去还好,一走动,那怀里的肉香味迎风飘散三里地,引得人们是口水直流,伸长了脖子沿着康王来的方向寻找香味的来源。
不一会儿,膳房的马车前就围了一大圈人,文武百官都聚了过来,看看师傅们做的熏肉大饼,再看看自己手里,家中厨娘给准备的,说是便携其实粗糙的吃食——糕点、炊饼、干粮等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好不好。
以一品大学士苏承平为首的官员们,立刻把膳房师傅们围了,你一言我一语也要吃这熏肉大饼。
前面一辆车里面,慧贵妃、文妃、良妃等人用了一上午脑子,感觉肚中空空,听到外面喧嚣热闹,自然知道是午膳好了,走出马车,活动身体顺便觅食。
慧贵妃刚刚钻出马车,弯着的腰尚未直起,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端的苏承平——他年纪最大,又是文臣之首,人们尊老爱幼,让他排在第一个等着饼子出锅。
他兴高采烈接了饼,走到一旁,低头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投过去的视线。
慧贵妃眸中一黯,矮身默默钻回了马车里。
马车外,文妃不知发生了什么,正要再去叫她,良妃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出声。
而自己则走到车窗前,低声朝里面道:“你就不要过去了,我去帮你拿饼子和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