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还是沈沁更加齐整。
热水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案几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水,冬霜在一旁,“女史,膳房送来了红糖姜汁,赶紧喝了驱驱寒吧。”
今日大部分贵人都淋了雨,膳房煮了一大锅姜汁糖水,挨个儿营帐分发。
沈沁拿起来闻了一下,姜味及其冲鼻子,她实在不喜欢,捏着鼻子喝了两口,差点吐出来。
冬霜看见了急道:“不能吐,吐了一会太医还得送驱寒的中药来,更难喝!”
沈沁额角跳了跳,心说我一会把这姜水倒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没喝呢?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古代医疗不发达,伤寒也挺棘手的,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喝了。
“就不能把姜味做得好吃点吗?”沈沁嘟囔。
冬霜纳闷:“姜还能做好吃啊?”
沈沁看着她怀疑的眼神,站起来,打伞去膳房,一路上不少营帐都掀着帘子,人们换了便衣,坐在门前,聊天赏雨,顺便喝几口姜水,喝得呲牙咧嘴,有的小年轻尝了两口便偷偷倒掉了,反正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不多时就完全看不出了,有长辈来问就说喝完了。
沈沁暗自摇头,看来不是她自己不喜欢姜味。
膳房姜摞成小山,都是临时调来的,是专供皇家的小黄姜,颜色如小米,姜味浓郁,大师傅正孜孜不倦去了皮切成丝投入大锅中。
沈沁被这味道熏得差点晕倒,忙叫住人们,“先别投了,不知浪费多少。”
膳房师傅们都认得她,“不行啊!女史,皇上亲自下的旨,每个营帐都要送到。”
沈沁解释道:“不是说不做了,是换个做法,味道好一点的。”
师傅们不明所以,驱寒的姜水还能做得好吃?
“有牛乳吗?”沈沁问。
膳房有牛乳,但备得不多,好在旁边牧场有圈养的牛羊马,立即派人去要牛乳来。
沈沁先用膳房备着的牛乳做了个姜撞奶,挤出姜汁,摆上数个碗,碗中放一碗底,牛乳放入细砂糖烧开,倒入盛放姜汁的碗中,盖好盖子,放置片刻。
趁着这个时候,沈沁又看到了一旁的营帐堆满野味,“这都是今天打来的?”
大师傅们说:“是啊!天气不好,还没来得及处理,听张总管的意思,今年陛下似乎要做个什么熏肉。”
沈沁点头,“晚膳吃什么定了吗?”
“还没有,要是天气好,往年一般都是打猎到傍晚,回来后直接杀鸡宰鹿吃烧烤的,今年这天气,肯定是不成了,陛下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请示。”
今年打猎时间短,深处的林子人们还没来得及去,只猎了些小玩意儿,其中山鸡最多,沈沁思索一阵,“晚膳就吃姜汁热窝鸡好了,饱腹驱寒。”
大师傅们犹豫要不要去问问皇上的意思,沈女史固然是太后皇上王爷身边的得力人,但这么多贵人大臣的膳食,他们也做不了主。
恰好这时张德良来了,张德良好似得了那个叫“一见沈沁就乐开花”的病,热情的不得了,“哎,沈女史,怎么刚回来也不歇着?那贼......去林子游玩没伤着吧?”
张德良嘴快差点秃噜出来实情,皇上早就跟所有知情人下了封口令,现在人们只当沈沁是出去玩耽误了时间才回来得晚,没人知道她在外面遇袭。
沈沁笑着道谢说不要紧,把关于晚膳的想法告诉了张德良,张德良一拍大腿,“哎,就这么办吧,皇上的意思也是天气不好,晚膳一切从简就好,姜汁热窝鸡,一听就好吃!”
张德良说完不再耽搁,就要告辞,沈沁又道:“公公拿些姜撞奶给陛下吧,姜汁与牛乳做的,还热着,暖胃驱寒。”
说着掀开盖子,张德良没见到之前牛乳与姜汁相撞的过程,也不觉多惊奇,一旁的大师傅们却眼都直了,刚才明明还都是流动的,变玩戏法一样,怎么这会变成凝酪状的了。
张德良眉开眼笑,找了个食盒,装了几碗把食盒都塞满了,“沈女史别嫌我拿得多,皇上帐里人多,拿少了怕不够分。”
沈沁摆手,“稍后会有人送来牛乳,要多少有多少,公公只管拿。”
张德良一听还有,也不客气了,又找了个食盒,全部打包,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皇上帐中,除了赵清平、御前统领侍卫,还有刑部尚书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今天的事必须给朕彻查清楚!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皇上出离的愤怒了,这贼人过于嚣张,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绑人,且连皇妃都不放过,绑的还是他弟弟的心上人,说不得就是冲他弟来的,最后惊动了他夫人,简直无法无天!
这要是不把人抓出来,天威何在!
众臣子点头称是,赵清平在一旁坐着喝茶。
等到皇上发完脾气,太医才战战兢兢上前,“皇上,喝碗姜汤驱驱寒。”
皇上正在气头上,挥手道:“朕不喝!朕又没淋雨!”
太医继续劝道:“皇上您,刚从外面回来,秋季寒凉,就算没淋雨,也要驱驱寒气。”
皇上瞪着眼睛,对这死心眼的白胡子老头实在无奈,“朕说了!朕不喜欢姜味儿!也不爱喝姜汤!谁爱喝谁喝去!”
太医委屈的撇撇嘴,敢怒不敢言,一个下令让所有人喝姜汤的人,自己不喝!
太医劝不动皇上,只能转而去劝赵清平,这位王爷可是实打实淋了雨的。
这王爷可比皇上有礼貌多了,微笑着轻轻推开,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干脆,“本王也不喜欢姜味,本王也不喝。”
还捏着鼻子把那碗姜汤水推到桌子边,远离自己。
“这......”太医对这兄弟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在这时,张德良迈着小碎步回来了,身后的内侍一人拎着个大饭盒。
“皇上,王爷。”张德良笑成一朵花行礼,“奴才从膳房带了吃食,给皇上王爷暖胃驱寒,这是膳房特意做的姜......”
皇上今天回来后听姜都快听吐了,皱着眉头一拍桌子,“又是姜!朕说了,朕不吃姜!谁再提姜,就给朕出去!”
赵清平也紧跟着表明立场,“本王也不吃!”
“......撞奶,沈女史做的。”张德良接着说完。
皇上收回拍在桌上的手,一抖袖子,“给朕来一碗,朕尝尝!”
赵清平:“本王也尝尝。”
太医:“......”
那姜撞奶表面光滑平整,淡淡的姜黄色,放勺不塌,用勺子挖起,细嫩光滑,如同最嫩的炖鸡蛋一般,口感香醇爽滑,姜的味道被牛乳冲淡,同时牛乳的腥膻味也被姜味中和,两者融合得相得益彰,奶香的甜中带着一点姜的辛辣味道,风味奇特。
皇上和赵清平一口气吃了一碗,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太医好生欣慰。
张德良适时贴过来,“皇上,沈女史说晚膳做姜汁热窝鸡,也可驱寒发汗,您看......”
刚还听不得姜字的皇上大手一挥,“准了!做好了先给朕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