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淡季,翡翠城却迎来了异常的客流高峰。
灵犀妙探让谢普戴上智能眼镜保持通讯,这样他们双方都能及时应对,以防路上露出破绽。幸运的是,谢普的伪装骗过了机器,骗过了边检,他顺利进入了航站楼。
不过这一路上脚步匆匆的旅客是否有些太多了?
翡翠城机场虽是西海岸最大的机场,但客流量也不至于大到这个程度。这有些像开学季或是度假季,学生返学或是居民集体出游的场景。自助值机处也是挤满了人,甚至还要专门安排工作人员在旁分流引导。
所幸薄金搞来的票是头等舱,机场安排了优先值机登机。
“这是怎么了?集体收到风了?”谢普按着耳侧低声对话。
“别往那边看。”灵犀妙探注意到镜头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那些本应坐在办公大楼里的官员却在工作日的下午,拉着行李箱出现在出境航站楼里,这不管谁看都会觉得蹊跷。他继续指示,“不要说话,继续走。”
航站楼的玻璃被擦得格外透亮,路过的旅客都能清晰看到跑道上的飞机。
今天的航班数量显然比过往有所增加,尚无空闲跑道,试车坪亦有飞机暂时停靠。谢普在登机后也听到了机组人员的统一广播,由于流量控制,需要等待塔台作出起飞指令。
谢普等得有些不耐烦,心里隐隐的不安让他无法定下心好好坐着,拿着平板,也看不进屏幕上的任何内容。
他怕飞机无法起飞,也怕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他忽然感觉有点渴了,想要点喝的润润喉咙。比起按呼叫键,他的第一反应是寻找空乘的身影。也正是这一回头,谢普才发现自己邻座的乘客竟然是有名的神经工程学家,所在团队的研究方向是OPAB,即死后成人脑片外植体培养。
谢普不敢出声,在平板上给灵犀妙探写下一行字:你知道这趟航班的乘客名单吗?
“怎么了?”
——你确定这班飞机安全吗?
灵犀妙探愣了愣。但想到上午的遭遇,他还是选择相信薄金。薄金不至于害他,更不会让他陷于危难,因为薄金需要他。薄金完全可以杀了他,但这是性价比最低的选择。薄金只是生气了,不是真的翻脸了。
他太清楚了,是薄金需要他,一直都是薄金需要他。
“安全。”灵犀妙探作出肯定的答复。
镜头里,谢普放在虚拟键盘上的手微微发颤。他还是没把忧虑的话语写成完整的语句。
一刻钟后,飞机得到了起飞指令,进入爬升程序。
谢普松了一口气,在平板首页按下一个红色按钮终止倒计时,随后关掉了平板。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灵犀妙探在自己的屏幕里看到了新邮件的弹窗,标题是新录音。
这是原定的第二批资料。
附件内容是一个压缩包,里面都是以新录音为标题的音频文件,区别只在于末尾括号写的数字。灵犀妙探把它们全部丢进分析系统,同时在屏幕里调出了谢普搭乘的航班动态信息。
分析的进度条和航班动态里的飞行高度曲线一同攀升。
预计剩余时间,三分钟。
灵犀妙探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揭开拉环,靠在椅背上,猛猛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喝起来很爽口,但那些液体经过喉咙始终还是会引起一些不适。灵犀妙探皱起眉,轻轻抚摸着自己仍然泛红的脖子。
闭上眼睛,萦绕耳边的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灵犀。那个人用至轻至柔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起得很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个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靠在大腿上,用过去讲故事的温柔口吻,夸赞着他的新名字。
灵犀妙探记得书房里的油墨味,也记得模拟日光的路灯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的橙红色弧度。
或许他们之间也曾是心意相通的,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可能回地下城。
他现在也不可能离开西海岸。
飞机离开翡翠城,分析系统也给出了报告,发言人除了熟悉的墨菲、贝迪和谢普,还有一个“未知”。灵犀妙探调出这个未知发言人的记录,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骇人的关键词——
“灭口”、“抛尸”、“消灭证据”。
墨菲的回复是,“好的”。
于是他对贝迪和谢普作出安排,贝迪负责抛尸,谢普负责消灭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