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过普通的生活。看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他不祈求自己能得到幸福,只希望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电梯门打开,墨菲和妻子梅芙一同出现在门前。助理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表情,规规矩矩地跟在他们身后,如过去在电视台的每一日一般。
“侦探先生,您终于来了!”
墨菲见到灵犀妙探,那张皱巴巴的脸立刻就揉开了,身上的戾气顿时烟消云散。和上一次见面相比,他的脸色又差了一点。
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几人迅速进入屋内,关上房门。
梅芙前去沏茶,助理在一旁准备相关文件。
墨菲脸上的高兴也待不了太久:“有一个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法官换人了,他申请了回避。审判会因此推迟两日,我们的法官会换成院长。”
灵犀妙探一点也不意外,默默翻看助理递上来的文件。
和他掌握的内容没有太大区别。墨菲对法庭还有一些隐瞒,他们只想采用保守的打法,对面如何进攻,自己就如何防御。墨菲可以证明不是自己本人犯罪,但无法证明不是主谋。
即使不在现场,他也可以指使其他人杀人。
这和目前的证据不冲突。
墨菲越想越不安:“你说,要申请回避的话,一般早就申请了啊?中途换人的事怎么也没听说过。这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新证据吗?现在案情升级了,要换成院长来判?”
梅芙端上热茶,灵犀妙探点头致意。
接着他端起茶,淡然回应:“不要多想。”
“这怎么不能多想!侦探先生——”墨菲看着灵犀妙探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下就急了,担心他也跟那些律师一样光拿钱不帮忙,“我不想死!”
男人双眼的诚挚不假,那个瞬间,灵犀妙探想到了记忆里的回眸。
他们也是高声呼喊着相同的话,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长相……结局是相同的。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呼喊,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感受。他们的声音埋没在灼热的高温里,熔化、彻底消失。
然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再记得他们了。
灵犀妙探故作淡定,喝了一口热茶。清新淡雅的红茶此刻却显得格外苦涩,难以下咽。
灵犀妙探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茶碟上,看向墨菲:“你的律师,算了,你们想怎么辩护?”
墨菲和助理对视一眼,助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花瓶。
墨菲继而转向灵犀妙探:“我希望可以轻判。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案子判下来很可能是死刑。虽然一审死刑也会把案子递上去复核,但一般不会重审。上诉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想要上诉至少要做到死缓,或者更轻的量刑。”
“大胆一点吧。”
“什么?”
“直接做无罪辩护。”
灵犀妙探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我没有看到你犯罪的可能性。”
助理被他的话惊到,瞪大双眼。
墨菲不安:“这能赢吗?”
灵犀妙探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以前做节目的时候,会想这个问题吗?”
墨菲低着头笑了笑,他想说这不一样,但转念一想,这又有哪里不一样呢。他从未想过能不能赢,因为他们已经输过一次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输了,无论得到什么结果,都算赢。
灵犀妙探抬眼看向身边抱着文件站在一旁的助理,嘴上却是在跟墨菲对话:“如果你质证的时候确定目前只有这些证据,你也确定这些证据没问题,那么,我们来聊聊其他事情吧,比如,书?”
墨菲还想装傻,笑着回应:“案子里面好像没有提到书。不过您也喜欢书吗?改日我们可以……”
灵犀妙探也跟着笑笑,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文件夹上。
墨菲还是那样笑着,但笑容却融入了一些尴尬。他让妻子梅芙去收拾房间,他们想单独聊聊。梅芙并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不过她也知道这人西装革履,应该是哪里的商业精英,想着不要打扰他们,便悄悄离开了客厅。
梅芙想去阳台透透气,顺便浇浇花,看看月亮。
“贝迪会背叛你,就是因为这些书吧。”
她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为了控制阳台玻璃门轨道拉动的音量,还微微抬起了玻璃门,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轨道摩擦,在寂静的夜空里留下刺耳的噪音。
她倒吸一口冷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透过玻璃看见他们没有看向自己,才安心一点。
转过身,她又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连忙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阳台上竟然有一只猫!
它是怎么上来的?这可有十几层高!怎么说也不能是外面爬墙爬上来的!难道是开门的时候放进来的?……也不应该啊。他们夫妇向来谨慎,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梅芙想了想,但越想越怕。
这究竟是真的猫,还是猫形状的机器?
她惶恐不安,试探地伸出手,去探那只猫是否有温度,毛发是否柔软。
她既害怕那是真的猫,因为这意味着,这里有别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进来了,还把猫带进来了;她也害怕这不是真的猫,如果这不是猫,那这就是摄像头,是监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