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主人,您偏心也偏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随从等人同样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这场不算正式的比斗,心中也不乏震撼。
原来,还能有这赛道呢?
大雀还立在水中怀疑人生,乌婕率先反应过来,冲着玄衣人爽朗一笑:“大人,那我可就赢啦!”
玄衣人颔首肯定,对她说道:“泡水过久不好,上来吧。”
乌婕和大雀依言行动,虽然大雀觉得自己可能并不在此“言”所及的范围之内。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活泼开朗的乌婕,在心中将此厨子的地位更拔高了一层。
可能,这就是人与人的眼缘,人与人的差异吧。
玄衣人叫人去给乌婕打理仪容,却没太关注服侍自己的是哪个人,穿好鞋袜后,就走到木桶边去查看此番收获,神情若有所思。
乌婕也难得大胆一回,主动问道:“这些鱼一看就是肉质好的,我为您料理一道来?”
这句话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过去。
众所周知,玄衣人是不食荤的。
但众人也知道,乌厨真正得到主人的另眼相看,正是因为她用豆腐做出了一道荤菜,博得了主人的喜欢。
当然,这份喜欢也有“蛋儿白”等菜肴的铺垫,可是那道“红烧福黎肉”的功劳,一定是最突出的。
从蛋类菜肴,到豆腐做荤,如今可以推进到真正的食荤了吗?
想也知道,这代表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突破。
假如能成,不只厨子,大家都能得好处!
众人屏息等待着玄衣人的回答,而后者沉默几许,缓缓道:“鱼肉太腥。”
乌婕没有轻言放弃:“若您信得过我,我愿意一试,做出无腥无刺的鱼来,请您尝鲜。”
唐家娘子教过她,对“心厌食”者的食疗,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但也不必瞻前顾后。
个中微妙不可言说,也无定律,只能依靠厨者对特定食客的了解,细致调度。
唐娘子的“调度”是成功的。
幽岍最大的官,如今已成了唐家最有力的靠山。
而乌婕觉得,玄衣人虽然不是湖仁的官,也不是孝丰的官,但她明显比这两者都要强些。
这就为乌婕的行动增添了更多动力。
她是真心希望玄衣人能吃着她的菜好起来。
毕竟,要卖人情就卖个大的,要显本事就显些强的!
玄衣人瞧着还有些踌躇,但不是反感的意思。
乌婕略略一想,猜出了其中症结。
按照先前的经验,她这位尊贵的食客,偏好的是……
“大人,我能把鱼做得没有鱼味儿,您要不要尝尝?”乌婕肃容问。
玄衣人终于点头:“不错。”
也就是“可以”的意思。
乌婕心道,果然。
——玄衣人喜欢的,就是那种新奇到有点怪奇的菜!
就像酸味的“蛋儿白”,精妙的“三不粘”,豆腐做的红烧肉……
如今再来一道鱼肉做的“不是鱼”,正好能对上她的口味。
乌婕自信微笑:“大人,您等着看吧!”
玄衣人对乌婕的厨艺是充满信任的。
她接下来的第一个吩咐,就是让人将木桶送去后厨,好生看顾,以便乌厨到时取用。
众人也颇觉欢喜,对这道“没鱼味儿的鱼”充满期待。
倘若真能做成……只要能做成!
菜谱议定,鱼也送走了,玄衣人便带着乌婕回转,打算去瞧瞧大鸿等人从莫家库房里拿回来的证据。
随从落在最后,视线追在最前方。
突然,他反应过来什么,悄悄问旁边人:“大人身边的那个,是乌厨?她怎么……”
短短两个时辰,一个人的变化竟能如此之大?
侍从知道随从想问的是什么,低声回道:“听说是幽岍那边儿的风俗,她们以黑肤为美,有专门的草药能涂。乌厨今日跟大人一说,大人就想看看她原来长什么样,这才洗了。”
随从:“……原来是这样啊。”
主人都如此说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能有什么质疑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