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告别。
由于今日办了个“榜菜月赛”,风云楼收摊的时间要比往常早得多。
乌婕主持了比赛,送别了杨停,再转身往家里走的时候,天色尚未暗下。
沿街叫卖的小贩数量仍然不少,氛围也格外热闹。
作为本地人的乌婕连忙去买了几家散场早、偏偏东西又好吃的小吃,有熟识的小贩一眼认出来她,调侃着叫她“乌大厨”“乌东家”。
乌婕举起手里的纸包遮面,忙忙地喊:“莫姨是说谁哪?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乌啊!”
莫娘子笑了半天,总算遂了乌婕的意愿:“哎呀哎呀,原来是小乌娘子,来来,莫姨给你再添点。”
莫娘子拿着比乌婕买的那包还要大一圈的“添头”,与天生力大无比的小乌娘子推来拉去,成功取胜。
乌婕哭笑不得:“您这样,我下回可不来了啊!”
莫娘子根本没当回事,只瞥她一眼:“你不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挑担子当家的人,都知道忙哪!这回给你添些,多吃点,别饿着。”
乌婕心里一烫。
“莫姨……”她依恋地喊。
莫娘子拿起新的包装:“噢对了,你家现在人比之前还多几个?那是得多添点……”
乌婕撒腿就跑!
临走前,她没忘记把双份的钱直接抛在莫娘子的摊子上,气得莫娘子差点要追过去打她。
但是乌婕跑得更快!
反正无论如何,小乌娘子是不能再接莫姨的“添头”啦,那得快快跑。
她甚至有点慌不择路的味道,把感觉全部交给了自己的身体。
让曾经那个走街串巷、熟人遍地的小乌娘子,在这一片地头,毫无顾忌地重跑一回。
然后,赶在日暮前,笑着回家。
有人注视着乌婕的背影。她没发现。
……
乌婕提着两手的东西回来,大门一开,马上有两个比着赛的小萝卜头来接她。
张怜是个有点迟钝害羞的孩子,但他并不是真的笨。
浣竹的“敌意”几乎毫无掩饰,两人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避不开。
张怜后知后觉地收到了那封早早发出的战书,而后选择了应战。
浣竹战意更盛!
然而结果一如既往。
凭借孝丰镇本地人的主场优势,张怜总是在赢。无论是在他接战前,还是接战后。
浣竹拼尽全力只抢到两个纸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愤怒地哼了一声,转身跑去找原四卿“献宝”。
然而他的公子辜负了这份心意,根本没怎么注意纸袋里的东西,只注意了那个提着东西回来的人。
原四卿欣然放下手中的笔,眼睛亮晶晶地喊:“乌姊!”
乌婕过去帮他揉手腕,再讲一句:“今日辛苦了,原大账房。”
原四卿一乐:“你也是,乌大厨子。”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账本,原四卿给乌婕讲他盘账的心得,乌婕听着听着就说:“原来我们有赚这么多?”
“很多!”
原四卿重重点头,“我算得很累,东家是不是该给我涨工钱?”
乌婕笑着应了,问他:“要涨多少?”
原四卿略微踮脚,凑在乌婕耳边,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
“……啊,你要这个。”
乌婕听得先是一愣,随后大方地张开手臂:“那就听四卿的,给你涨工钱。”
原四卿羞得直推她:“人都在呢!”
乌婕无辜:“是四卿先讲的……”
两人还要因为这个“你先讲的”“你先动手”低声争论两句,结伴出门游逛的张掌柜和齐大娘也回来了。
只是两人的面色瞧起来不大悠闲,当然,也称不上十分凝重。
张掌柜叫了乌婕过去,沉声说:“有一群外地人在打听咱们。”
乌婕看了看张掌柜的神情,心中一定。
她冷静地问:“打听的是谁?是我,还是贺师?”
张掌柜摇头。
“她们在打听风云楼。”
“……‘孝丰第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