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婕不在？”赵夫人放下盘碟，随口问了一声。

孙无忧夹了块干果入口，心不在焉地回道：“她吃多了酒，出去吹吹风。”

其实就是去茅厕排解的意思。

赵夫人心里一紧，转而想到自家茅房与寝房很有一段距离，而孙安安正被自己锁在房里。

乌婕“吹风”也吹不了多久，两个人绝对碰不上的。

话虽如此。

心放早了。

乌婕许久不来孙家食肆，在找路上却丝毫不曾生疏。

她迅速解决完了个人问题，自去寻了廊下的水缸净手，被那水冰得边嘶声边皱眉。

“乌姐姐手冷？”

有声音幽幽从她身后响起，乌婕身形一顿，本就不剩多少的酒意霎时全消了。

她第一反应是“小黑”难道又杀回来了？随后才辨出嗓音不对，称呼也不对。

而且她现在是在孙家……

孙安安看出乌婕想走，趁着她的手还浸在水中，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吃一堑长一智，在第一次试图扑抱而被乌婕用罩衣蒙脸后，孙安安成长了！

这一次他对准了乌婕的腰带扑去，手指环绕腰际时深深陷入腰带两侧的布料，刚好截住了乌婕解衣脱身的意图。

他终于抱住了她。

哪怕代价是乌婕反手掐紧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到简直要把他捏得碎去了——

“松开。”

她无情地命令他，声音比风更冷。

孙安安喃喃道：“乌姐姐，别这样对我。别拒绝我。”

可你看起来根本没顾及我的拒绝。

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怎样对你？

最初被强行拥抱的惊愕消去之后，乌婕反握着他的手臂往外拉扯，一面冷冷告诫：“孙小郎，别忘了你是已经订了亲的人。”

孙安安马上接话：“啊，是的，我和乌姐姐都订了亲了。所以我们这会儿要偷偷的来，谁也不会知道。”

家花不如野花香，为何不刺激这一场？

他软声哀求着：“好不好，乌姊？”

怎样也好，模仿也好，强求也好。

只要有一次欢好就可以，他的身体比原四卿更健壮，他不需要调养就能一举承果的。

只要她愿意给他。

乌婕的思维却在那一声“乌姊”喊出来之后，骤然中断。

她拿出了对待敌人的力气，迅速将孙安安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甩在一旁。

孙安安毫无反抗之力地跌在地下，勉强支着地板撑起身子，自下而上地看向乌婕。

……为何每一个勾引她的男人都是这副作态？

孙家小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仰躺在地上，极力舒展身形，试图露出最柔媚的姿态。

孙安安的长相是清秀有余而艳丽不足，本该不适应这种勾人的姿态。但他显然为此准备已久，从眼神到姿势都是恰到好处。

眼含水光，眉掩悲色，唇咬晕红，一颦一笑间，楚楚好可怜。

因为人够年轻，哪怕浑身一寸肌肤不露，也能看出身段的秾纤合度。且他对她是毫不设防，完完全全的任君采撷。

他的腰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外衣大敞，棉衫也脱出了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一件掐腰小衣，衬得他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那衣料叫乌婕很熟悉。

她一言不发地冷眼看过，抬脚便要离开此地。

孙安安低声说：“乌姐姐，我贴身穿着你的衣服。你不要走，不然别人若是看见了我，该怎么办？”

乌婕头也没回：“没人认得。”

“我爹认得！孙无诀也认得！”

他的声音高得隐隐有些发尖，而乌婕终于因为他这句近乎于威胁的话转过身来。

她的眉眼带怒，在昏暗的夜色下奇异地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情，孙安安看得目眩神迷。

原四卿见过这样的乌婕吗？恐怕没有过吧。

哪怕她踏着怒火过来是要夺走他仅存的念想，孙安安也认了——

起码她必然要接触到他，为他褪衣解衫，不是么？

但是乌婕并没有那么做。

她只是停留在原地，叹了一声。

“好吧。那我就请你爹爹过来，帮忙认一认。”

孙安安怔住了。

“不，你不能……”

他知道赵夫人绝不会承认，他不会接受自己的男儿作此勾引姿态。

孙安安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饭再先斩后奏的主意。

从头到尾，他都不想给包括乌婕在内的所有人留下任何余地。

乌婕彬彬有礼地说：“有何不能？请小郎稍待。”

她要离开了，但在此期间，孙安安仍有机会逃遁、躲藏。

比如旁边的一间空房中，就被孙安安提前放好了红床帐，在他的设想里，那里才该是他和乌姐姐初次行欢的地方。

他可以躲进去，由着大人们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切，粉饰太平。

但是，那间屋子是孙安安准备的爱巢，不是退路。

孙安安这次是真的掉下泪来。

他为自己的孤注一掷而感到幸福。

“乌姐姐，你手好冷，是不是？”

“你还头晕，走不动路了——让安安来扶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