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夜生活刚刚苏醒。
霓虹灯交替闪烁,潮男潮女聚在一起纷纷涌至酒吧。店内灯光迷离,音乐或低沉或激烈地敲击耳膜,彩色射灯疯狂扫过摆满酒瓶的吧台。
冰块的碰撞声和笑语尖叫混在一起,气氛轻松又热烈。
有客人鼓足勇气掏出手机,问一个今晚场内漂亮的服务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虞明珠今晚第六次微笑拒绝已经面色微醺试图跟他搭讪的客人,“不好意思,店内有规定,不能在工作期间加客人的联系方式。”
男人瞬间垂头丧气,十分气馁。
虞明珠抱着托盘在吧台等客人的酒。
调酒师笑着调侃他,“小甜心,今天这是第几个找你要微信的了。”他手上调酒的动作飞快又熟稔,冰块和酒精碰撞,调出漂亮缤纷的颜色。
“要不你直接在我们店做长期的得了,工资还高呢,而且我还能每天见到你,我最喜欢每天看漂亮小帅哥了。”调酒师唇角勾出弧度,唇瓣在灯光下闪着粉色的珠光。
虞明珠瞄了一眼他嘴上的闪亮亮唇釉和眼皮上夸张的眼线,以及脑袋上和本人气质非常相符合的一副垂耳兔长耳。“没时间呀,平时还要上学呢,只有周五课少一点。”
“好辛苦的小朋友。”垂耳兔非常可惜地垂了垂眼尾和唇角。
虞明珠适应环境的能力强,暧昧亲密的话张口就来,“嗯嗯,不然也能每天晚上见到你了。”
“哼,嘴巴说得好听。”垂耳兔哼了声,手上动作翻飞,眼睛闪过一抹亮,故意道:“可惜咱俩撞号了,不然真的想尝一尝小鱼小甜心到底有多甜~”
OVO!
果不其然,虞明珠脸颊瞬间泛上一抹粉,温润的眸子惊慌失措往四周张望,这兔子怎么张口就来,“你别胡说八道呀,快点调酒,客人还等着要呢。”
垂耳兔笑嘻嘻,“切,客人才不等酒呢,你四周看一看,哪个不是在等着你。台上跳钢管舞的都没什么人看了。”
哪有那么夸张。
虞明珠怀疑地随便往四周瞄了一眼,果然有好几道视线瞬间移开,更有甚者偷看被发现丝毫不害怕,还举着酒杯朝他示意。
他若无其事转过头来装傻,“还好吧,可能看你的耳朵呢。”
垂耳兔没见过胆子这么大又相当害羞的纯洁小鱼,“好乖的一条鱼。”
虞明珠感觉背后有好几道视线一直似有若无盯着他,他假装不在乎,脸颊微微发烫,催促垂耳兔手上动作快一点,“好了,你快正经调酒啦。”
“我不一直在正经工作嘛,冰块都要冒火星子了。”
垂耳兔还想开玩笑,视线一抬,发现老板从门口进来了,还带着一个身材挺拔、模样俊美、气质冷淡的顶级天菜帅哥。
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压低声线分享情报,“我去,看门口,有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很可能是你的菜,不对,可能是全江城小0的菜。”
虞明珠表情淡淡,“不是很好奇。”
垂耳兔挑眉,“真的嘛,可是他好像一直在看你耶。宝宝你今晚要星福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跟我联系,哥哥经验足。”
虞明珠:“……”
“我对交男朋友这件事没兴趣啦!”虞明珠忍不住红脸打断,“你小点声。”
他真害怕有人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后报警。
垂耳兔一脸可惜,“可是那个天菜帅哥在你负责的区域里哎,真的不需要过去看看吗?”
虞明珠愣了一秒,终于肯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
灯光昏暗,气氛灯轮流变换,空间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香水气息。台上曲风狂野的乐队下台,躁动吵闹的音响骤然安静,吉他和旋轻扫,换成安静的民谣演奏。
暗处角落里的男人侧脸俊挺、棱角分明,变换的灯光打落,五官拓下深刻的阴影。
他表情很淡,听着旁边人说话,有点让人望而生畏的漠然距离感。
虞明珠看见暗处新来的客人,瞳孔微微外扩,是震惊和呆滞。
沈惟怎么半夜来酒吧了,他这种学术劳模不应该泡在实验室吗。
虞明珠下意识想转回视线,不料下一秒,对方似有所察觉,眼皮一撩。
两人视线交汇。
虞明珠表情僵硬,唇角上扬尴尬的弧度,然后慢慢挪移视线。
半夜被暗恋对象撞见自己在酒吧打工,任何人代入都会有一点社死吧。
虞明珠:orz
垂耳兔见虞明珠表情不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和语气,“怎么脸这么红?小鱼原来喜欢这一款啊!”
他凑过来小声分析,“一米九双开门的斯文败类,看起来平时有健身习惯,小臂肌肉好漂亮。哇塞,他会不会胸肌也挺大的。”
嗯,挺大的,还挺软。虞明珠脑海冷不丁浮现那晚触感,耳根子瞬间火辣辣的热。
虞明珠都想直接捂脸跑路了,开口扼住垂耳兔的幻想,“别想了,他是我学长,纯直男。”
垂耳兔把最后一杯酒移放至入托盘,语气神秘,“直男?天啊,直男最好吃了!”
天啊,这人比被沈惟撞见自己在酒吧打工还尴尬可怕一百倍。
虞明珠面红耳赤端酒转身逃也似得要跑。
垂耳兔一脸兴奋冲着他的背影喊,“你看看他手掌大不大,指关节粉不粉,听说一般手粉的,那儿也……”
虞明珠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沈惟浑身透着股冷然的气质,但脸色晦暗,目光漫不经心第N次移到某个纤薄漂亮的身影上。
他发现,从进酒吧起,明里暗里有数道目光打量着虞明珠。
只见着对方和吧台的调酒师聊天,不知道聊什么话题,虞明珠脸蛋蔓延着羞恼的红,耳尖和白嫩的脖颈都是浅浅的红。
等对方发现自己后,愣了神,又呆呆地移开视线。
像是完全不在意沈惟,只是见到一个熟人而已。
秦斯远递了跟烟给沈惟,“平时不是挺忙的吗请你来都不来,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
沈惟抬手,挡住对方递烟的动作,“戒了。”
秦斯远惊讶,“什么时候戒的。”
他和沈惟是江城本地人,从高中就是死党哥们。沈惟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成绩漂亮优异,常年稳坐学校第一,但经常旷课逃学,他们俩第一次认识,就是秦斯远见到沈惟不要命似的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如今对方冷不丁突然戒烟,秦斯远还是有点意外。“什么情况,又受什么刺激了。”
沈惟目光顿了一下,解释寥寥,“这个学期。抽得太凶了,还是打算戒了。”
“行吧。”秦斯远收了烟,示意道:“对了,就你说的那个小甜心,在那儿送酒呢。”
虞明珠正弯着腰,低头把托盘里的酒放至桌面,发色偏浅,身形偏瘦,小小的脸蛋下巴瘦尖,模样认真又可爱。
沈惟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正被羽毛似的东西挠晃,轻飘飘的麻和痒意,看不见摸不着。
秦斯远最讨厌沈惟假装高冷的装货样,“他谁?你现在还没跟我说呢。别跟我说是你爸妈私生子。”
沈惟冷冷抬眸,黑色的一双瞳没什么温度地盯着他。
秦斯远讪笑,“哥我错了,不胡说八道了。”
沈惟,“我室友,听说他过来打工,过来看一眼。”
秦斯远心情有点愤愤,“哦哦,我打工怎么没见你过来关心过我。没爱了。”
沈惟:“……”
秦斯远一米八五,肱二头肌练得比普通人的腿还粗,小麦色肤色。
沈惟瞄了一眼他手臂上的花色纹身,声音冷漠,“我一般关心和你一起打工的同事。”
秦斯远,“求别刻板印象好吗。”
正当两人聊天的间隙,虞明珠负责的那块儿客人突然吵起来了。
“你装什么啊,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多了不起。我买酒帮你拿提成,你还能挣钱,别不知好歹。”
沈惟和秦斯远注意力瞬间转移。
一个男的找虞明珠要微信无果,正打算趁着酒劲儿撒泼耍无赖。
虞明珠站在桌侧,身形单薄纤瘦,两手抱着托盘。纤长密密的眼睫一阵颤,眼睑扫过一片惊慌的阴影,漂亮的脸蛋闪过一秒茫然和无措。
沈惟脸色冷然,优越立体的五官瞬间埋上阴翳,下意识就要起身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