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远伸手一把猛地拉住他，“你急什么，这种人酒吧多的是，你打算一个一个上前去帮忙解围啊，那得累死你。”
他使劲儿把人拽住，“放心吧，这小甜心可机灵了，笨蛋美人来兼职我们也没功夫管啊。”
果然，远处的虞明珠轻轻皱了下眉，但丝毫不怵，他继续道：“不好意思，我再复述一遍，我只是兼职，不靠卖酒挣提成。如果哥哥这么爱助人为乐地话，那边都是正式工，找他们开酒就行了。”
角落里某个人听见“哥哥”两字，脸色阴翳深了两三分。
虞明珠说完，伸手朝偏靠近舞台的地方指了指，那块儿的卡座低消是五千一个人。
明晃晃的消费等级摆在眼前，虚张声势装什么装。
男人酒意上了头，脸和脖子涨出红色，“你瞧不起谁呢！你以为自己在这里端个酒有多了不起呢。”
说着他起身试图用身高威吓。
虞明珠眉毛紧蹙，语气平静冷淡，“先生，我们的安保人员现在都在门口。”
酒吧喝酒闹事的人多，<野火里>为了避免一大半的事端，招的安保基本都在185以上，一身肌肉凸显，穿着制服又壮又猛。
现在正三个人一队伍，抬着一个耍酒疯的往酒吧外一丢。
像丢垃圾一样简单轻松。
此刻，有一队已经发现虞明珠这边的动静，注意力正往这边看，像是一旦有人发酒疯闹事，马上就过来。
虞明珠视线淡淡挪回。
同桌终于有人起身劝他，“这酒吧一闹事就直接上黑名单，不让进的，好不容易排队进来，还是算了。”
“对对对，算了吧。小哥你走吧，我们这边酒够了，麻烦你了。”
虞明珠紧张的心松了一下，嗓音很轻，“嗯，请各位慢用，如果还需要酒食，直接按铃就行。”
虽然他一点也不担心客人借机闹事，但处理起来还是有点棘手，毕竟想安安稳稳挣到这五百块的兼职费用。
“是吧，我说的没错吧，就你多担心。你这小室友酒吧兼职的经验还挺多的，如果是第一次被客人闹事，早就脸白成纸了。”秦斯远抿了口水，嘴里又继续叭叭叭。
沈惟眉峰凝着不易察觉的思绪，一秒抓住秦斯远话语中的重点问，“你说他酒吧经验多什么意思。”
秦斯远打了个明亮的响指，高声招呼人，“小鱼甜心，来我这儿！”
随后趁着人还没过来，他低声解释，“面试的时候问过呀，小甜心大一经常周末在酒吧通宵兼职，看起来还挺缺钱的。”
“你当我们酒吧是你沈少爷投资的救济所、慈善会，什么笨蛋都招进来，然后笨手笨脚打掉酒找客人赔罪，或者傻不拉几和客人闹事，最后傻呆呆地站着，等着英雄救美解决问题。那我们还是酒吧吗，那不耽美小说的漂亮笨蛋美人受吗。”
隐约听见最后一句话的虞明珠：“……”
虽然不知道老板和沈惟在聊什么，但是聊耽美小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怪吧！！！
“老板。”虞明珠抱着托盘过来小声打招呼，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绯红，再和沈惟打招呼，“学长。”
秦斯远转瞬改了一副面孔，正经又认真，“刚才处理得很棒，平时真的没时间过来上班吗？”
虞明珠摇摇头，“平时课太多了。”
“行吧，你们沈学长和我是铁哥们，特意过来一趟看——”
秦斯远笑嘻嘻，下一秒脚背猛然一阵剧痛传来，话到嘴边面不改色换了一句，“特意过来一趟看我呢，真不知道你们这学期是室友，关系不一般啊。”
最后“不一般”三个字，秦斯远后牙槽发力，乍一听咬牙切齿。
沈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嗯，正好从B市回来，顺路来这看一眼。”
虞明珠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后，眼神泛着惊讶，“原来老板和学长你们两个认识啊。学长你又去参加论坛会议了吗，我昨天听常安哥提了一句。”
他和沈惟关系只能算点头之交的室友，但在陌生的环境里，一点点略微亲密的关系也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虞明珠明显心情放松下来，说话时，两只眸子亮莹，白嫩的脸颊两侧不自觉地出现小小的酒窝，很可爱。和刚才冷脸处理躁狂客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像认真工作的小孩遇见陌生又年长的哥哥，不自觉撒娇问好。
人的磁场会间接或直接地影响环境和氛围。
沈惟和秦斯远嘴上不说，但心底不自觉把虞明珠纳入自己人的范围内，会下意识放软语气和对方说话。
沈惟看了眼时间，非常自然地想带人走，语气冷淡，“累吗，累的话现在下班，我送你回学校。”
秦斯远比虞明珠反应更快，“？”
哥们儿你什么意思。
虞明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知道沈惟是好心，放松的身体徒然升起紧绷感，语气轻快道：“不累的，学长我得兼职到明天早上，你们想喝什么，我现在去吧台拿。”
被委婉拒绝了，沈惟表情看不出来变化，依旧冷淡。
秦斯远瞥了一眼身边这位祖宗，打哈哈搅乱刚才蓦然尬住的气氛，“你扯什么淡，你带小甜心走，这块儿来客人你给我接班。”
下一秒，他又冲虞明珠打了个响指吩咐，“小甜心认真工作，他开车不喝酒，拿杯柠檬气泡水，再要一杯金汤力我喝。”
虞明珠点点头，抱着托盘溜走，在吧台没两分钟，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后肩，回头发现秦斯远正从卡座过来了，用一支烟轻轻戳他。
没等虞明珠开口，秦斯远先问，“小甜心，你是不是没加沈惟微信。”
虞明珠摇摇头，“没有。”
秦斯远恍然大悟地夸张点头，“原来如此，行，现在给你派一个营销推广的任务，加沈惟微信，今天额外给你加五百块工资。”
“接不接？”秦斯远笑眯眯，“加完微信后，你再让他注册个酒吧会员。”
虞明珠有点懵，“直接让学长扫一下桌台的二维码不行吗？”
秦斯远，“他是大爷，我酒吧开张一年都没见他来过一回，你是他的小室友，他估计愿意听你的。听话，五百块挣不挣。”
虞明珠虽然还是没搞懂，但是还是点头，毕竟五百块哎。
兜里手机振动，虞明珠拿出来一看，是Vii。
【Vii：忙吗，累不累？】
【一颗珠：不累哒，哥哥辛苦一天了要快点休息呀，现在已经很晚啦】
【Vii：嗯。】
【一颗珠：不过老板要我加客户微信，要我做推广宣传来着，有点担心。】
【Vii：？ 他让你加谁？】
【一颗珠：他们是朋友啦，老板让我加的人算是和我关系比较一般的同学。】
消息发出，Vii那边迟迟没回，虞明珠以为他睡着了，刚要关手机时，Vii的消息终于发来。
【Vii：宝宝长得这么漂亮，即便关系一般，对方也一定会加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总说自己长得漂亮，Vii压根没见过自己。不过听见这话，虞明珠心里倒多了一点安慰，毕竟谁能波澜不惊地加暗恋crush的联系方式。
等调酒的间隙，垂耳兔趁机问，“看了他手没？”
虞明珠脸热拒绝回答。
垂耳兔手上的酒快摇出火星子，“你这臭小孩，这可关乎着你未来幸福。”
虞明珠接过酒，实在忍不了，“你这黄耳兔，我不喜欢直男。”
“直男好吃的！”
虞明珠匆匆忙忙走开，恨不得再长两只手捂耳朵。
秦斯远去抽烟了，卡座只剩下沈惟一人，侧脸轮廓深刻，瞳仁漆黑，光影拓下，立挺峻拔的五官行程纵横交错的阴影。
周围明显有许多探窥打量的视线。
等虞明珠上前放酒时，恰好有一个穿着紧身亮片加镂空渔网上衣的男生手里扬着亮着二维码的手机，问沈惟要微信。
“帅哥，今晚方便吗？”
虞明珠弯腰放酒杯的动作一顿，只听见沈惟嗓音冷漠，“我认识你吗？”
渔网男生眼神慢了一拍，不死心继续道：“不认识，才要交朋友认识嘛。”
下一秒，沈惟语气冰冷毫不客气，让卡座两个人骤然陷入冰窖。
“我不喜欢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