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时时刻刻被人看守着,吃饭也不例外,只要他不肯吃便会有无数酷刑与羞辱等着他。
起初他不懂赫连索恨他到如此地步,为何不一剑杀了他,后来他懂了,他们留着他是为了让京都的皇帝有所忌惮,不敢出兵攻打部落。
每当冬崇想到赫连索与他说的这些,他都十分想笑,他们从不愿舍城选择舍弃他开始,冬崇的心就与死了无异,如今留着他这个儿子不出兵,也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那煎熬不已的心而已。
毕竟他曾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啊!
他现在活着,也只是活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或许是赫连索曾经兑现的承诺使人不满,部落里的人开始不满他的统治,开始暗自勾结。
而冬崇早就看出来其中的明争暗斗,毕竟底下人商讨的时候从不避着他,一个俘虏而已掀不起风浪,听到也无妨。
他一直等着他们叛变的那一天。
那一天比冬崇预想的要快,他趁着叛乱在夜色中拉马逃出部落,一路向北,他听到了赫连索被人重伤,虽得救却终身患疾。
他又听京都现在已经变了面貌,他的父皇治国有方已与西域达成交换与合作,异国商贩也会来此售卖,而他的皇兄则还是像往昔一般备受重视。
那他呢?皇帝的二儿子,太子的胞弟呢?
过路人言:“他啊,是个无志的,得了皇帝恩准游历去了。”
冬崇闻言怔愣片刻“游历…去了?”
“对啊!”过路人感慨“这皇帝还真是宠他,他愿便让他去了,这不一年了还未归来。”
冬崇听完心中感到荒缪无比,竟从未有人知晓他出使别国被囚受尽屈辱吗?竟从未惋惜,担忧?
他顿时觉得自己曾经在部落所受的折磨羞辱在次接踵而至,只是这次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了。
皇宫?可那里已有一位去云游的二皇子了。
京都?他这副样子也会被当成流民被驱逐。
天下之大,他竟无一去处。
画面再次定格,二人也从此景中抽离出来,他们两人看着眼前一幕,默不作声。
身为现代人的悦寻初头次见到这番场景,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难受,还有些想吐,而肖邵闫只是淡淡看着冬崇所经历的一切,仿佛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他看着悦寻初很是好奇,她怎的这番反应?这种现象在凡界不是很常见吗?这世间多的是吃不起饭之人,粮食短缺,所以即便是泔水也有人会吃,为何她像是头次见到一样,反应如此大。
虽然这么想,肖邵闫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拍着悦寻初的背,让悦寻初能更好的缓过呕吐感。
只是还未等悦寻初彻底好转,眼前画面又开始闪烁,这一次冬崇似乎有了去处,不再是脏衣污秽满身,他身着粗衣麻布站在宫墙外。
满头大汗的朝士兵解释,“快放我进去,我是二皇子!太子胞弟冬崇!”
“放肆!”为首士兵伸手推搡了一下他,“竟敢直呼二皇子名讳!二皇子正在外游历怎会回到宫中?而且他即便回宫也当有令牌,而你……”士兵满脸鄙夷的看着他,“谎称二皇子该当何罪!”
说着便要把冬崇压送受刑,他无法挣扎只能被他压着往前走,忽然冬崇被人紧急压着低头扣地,可他还是不服的用力抬起了头,便见到一顶再熟悉不过的肩舆正向前抬过。
那是!他皇兄的肩舆!
冬崇立刻不顾拉扯死命呼喊往前跑,“皇兄!皇兄别走!我是冬崇啊!别走!”
还未跑到便被为首太监拦住,他刚想开口斥责,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竟是一年前游历四海的二皇子!
他连忙低身朝他下跪,嘴中话语磕磕绊绊“奴…奴才!见过二皇子!”
身后刚准备抓住冬崇的两个士兵一时愣在原地,随后像是反应过来,立马低头谢罪。
冬崇无意摆摆手,随后向前朝着肩舆一拜红着眼框道:“皇兄,我回来了…”
肩舆中的宫崇原本等着太监的回禀,却听见了自己一年未见的弟弟的声音,猛地拉开了帘子。
见冬崇正双眼通红看着自己,眼中是他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悲戚。
他连忙从肩舆上下来,盯着冬崇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样貌死死记住,渐渐的双眼也开始有些睁不开,“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知道皇兄还是那个疼爱着自己的皇兄,只是现在看着他心中无比酸楚。
不多时二皇子游历回宫的消息渐渐传开,而冬崇随着哥哥正走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一路上宫崇对他问冬问西,只是所问之事冬崇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一路上他也在想父皇封锁消息是怕皇家蒙羞吗?是觉得他作为一国亲王被囚丢尽脸面…
想着想着两人便走到了养心殿。
殿内传来太监通传,“太子殿下去,恒王殿下皇上让你们一同进去,请进吧…”
殿内陈设还是如他记忆中一样,他抬头直视看着坐在大殿中央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的父皇怎的…怎的变得如此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