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怕?”
这话问的有些愚蠢,谈华卿选择叉开话题,“公主,粥很好喝,你也用些吧,”说着,他就端起了另一碗粥,端到宋之妄面前。
宋之妄目光下移,却落在谈华卿的手上,如同美玉一样,手指关节处的骨骼,有五枚红痣,如雪中梅,极为特别。
他接过了那碗粥,慢慢喝起来,但余光总是看谈华卿。
谈华卿用完粥,都城也就到了,宋之妄本来还想让他吃些东西,但谈华卿却说吃不下了。
这让宋之妄对他的胃有了个新的认知,有时候都难免怀疑谈华卿比他还像个女子。
宋之妄看了看谈华卿的腰,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
好在入了秋的衣裳宽大,才能遮住他的腰。
但,谈华卿的腰……好细。
一只手就能掐住。
住处是寻芳安排的,离公主府也就隔了十几米,是个小院,环境清幽,安排了几个仆人伺候着。
几个仆人都是刚从人牙子哪里买来的,早早地就候在了院门口,等着人来。
宋之妄没下车,送谈华卿到了小院,转头去了皇宫。
“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谈华卿颔首,目送宋之妄离开。
院子的大管事是寻芳手底下的丫头,叫荷盏,她也不知道谈华卿是谁,只是记得寻芳姐姐特地叮嘱了很多遍,千万要用心侍奉。
直到看见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她才知道为何缘由。
这个人……应是公主极为看重的人。
“公子,请随奴婢来,”荷盏领着众人福了福礼,恭敬地引着谈华卿进院。
谈华卿回头,看了眼门口,耳边空荡荡的,没有听到声音,他垂眸,吩咐荷盏直接带他去书房就好。
此刻大夏皇宫——凤栖宫传来刺耳清脆的破碎声。
宋之妄目光沉沉望着摔碎在自己面前的茶杯,眼神直盯皇后,“母后,这是做什么?”
他刚去勤政殿把谈华卿一事告诉皇帝,转头就被宫里的禁军侍卫谢卓“请”到了凤栖宫。
现在大殿内被几个侍卫守着,不让他出门离去,而谢卓之所以会这么听皇后的话,是因为,他是谢氏的二公子,而皇后的母族就是谢氏。
皇后冷冷地瞪着他,“你不许和那个谈华卿定亲。”
宋之妄一脚把地上的碎片踢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低低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显得他越发美艳。
“母后,你不会还以为如今的我还会再听你的话吗?”
皇后的猜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宋之妄果然是变了!
难道从前的那些,也是装出来的?
她意识到什么,气得直接站起来,神情再也不复淡定从容。
忽尔,皇后又冷静下来,她冷笑道:“呵……”
“你定亲之事,多少人盯着,你难道以为就凭你自己就能护得住那个书生吗?”
“本宫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止本宫会杀他,谢氏一族,还有梁王,还有四方郡王。
“北金王世子,威远将军,还有哪些一心求娶你的人!”
“他们都会杀他!”
“你以为,你护得住他?”
看着宋之妄低下头,以为他退缩了,皇后心中得意,她从凤座走下来,慢慢走到宋之妄面前,“傻孩子,听母后的,北金王世子就很好,选他吧。”
她的语气不自觉放柔,像从前一样哄着宋之妄,一点一点温柔又强硬地灌输着她的想法,试图让宋之妄再度变成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可,宋之妄并不是原来的宋枝忘。
除了这张脸和原来的宋枝忘有七八分相似,其余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半点相似。
宋之妄抬头一笑,声音很轻,“母后,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一瞬间,利刃如一道银光从他袖中抽出,他的动作极快,迅如风般,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谢卓几个侍卫连刀都还没拔出来,宋之妄就把匕首横向了皇后的脖颈,刀锋尖锐,很快丝丝血迹顺着肌肤缓缓流了下来,滑入古朴典雅的地毯中。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谁敢动谈华卿,我会无所不用其极,一刀,两刀,把那个人的血肉割下来,喂狗。”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那可是皇后娘娘!公主她是疯了吗?!
皇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不停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卓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握着刀的手却慢慢松了。
杀意从宋之妄眼底肆无忌惮地漫延,他冷笑着收回匕首,面带笑容大步离去。
等宋之妄离开后,皇后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她摸着脖子上血迹,手指不停颤抖,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后悔自己没早点杀了宋之妄,早在他出生时,她就应该掐死他。
这样,也许就不会养出一个疯子了。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的这个“女儿”一定会颠覆她谢氏一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