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生气了,声线都变得低沉,仔细一听就能辨出这是个男子声音,而不是他刚刚掐着声调的女子声音。
宋之妄抿着嘴,控诉地看着谈华卿,想掐一掐他白皙光滑的脸。
谈华卿不紧不慢道:“公主嫁给我,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妒恨我,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想暗杀我,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的算计要等着我,也不知道……华卿还有多少条命。”
他眉眼低垂,眼神流露出一抹担忧,让房间唯二的人,心都要化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宋之妄一把捂住他的嘴,谈华卿眼睛都微微睁圆了。
宋之妄轻轻掐了掐他的脸,笑道:“我去。”
“去警告他们。”
宋之妄在请柬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定远候夫人办的赏秋宴,时间在九月二十日。
得知宋之妄要去定远候夫人的赏秋宴,大侍女寻芳就预备好一切,只为等到九月二十日。
很快,这一天就到了。
女式的衣裙繁琐,宋之妄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穿了许久才穿戴整齐,但这头发复杂,他是真的不会,只将三千青丝绑于脑后,还是谈华卿帮他用了一银钗固定。
“走吧,”宋之妄上了马车,淡淡吩咐。
“是,公主。”
马车浩浩荡荡朝定远候府驶去,尤其是破天荒看到了公主府的车徽标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京中的其他权贵子弟得知消息连忙出发去定远候府,将街上堵得水泄不通。
徐风词望向策马奔腾去向定远候府的人,心情不佳地看着正慢悠悠喝茶的人。
“你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师从舟。”
师从舟手微微一动,一面“师”字扇子顺势展开,他笑道:“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徐风词蹙眉,心中有个猜测,“你知道公主要嫁给谁了?”
师从舟倒了杯茶,眼中笑意不减,“是啊,而且还是你我熟识的人。”
徐风词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终于定格在有可能有能力做到此事的人身上,他寒声开口:“谈.华.卿?”
“是他?”
师从舟不可置否,“嗯”了一声,“谈华卿离开钟秀书院,只留一封书信,师父他老人家气得不轻,让我来都城劝他回去,别沾染这些是非,昨日我去见了他,亲眼看见他进出公主府。”
“他…素来无欲无求…明明不是在乎权力的人,”师从舟一脸不解,喃喃道,“也不知怎么就做了驸马爷呢?难道竟是真的喜欢?”
徐风词沉下脸,他曾经为了求学,也在钟秀书院待过四年,谈华卿之名如雷贯耳,想忘记都难,想起谈华卿在钟秀学府大杀四方的模样,心里直梗住。
谈华卿人如清风明月,事事优秀,事事第一,若是没有眼疾,这个人,完美的令人生厌。
师从舟从楼下看到那辆华贵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公主,他拍了拍徐风词的肩膀,劝道:“放弃吧,这公主已经和你无缘了。”
他知道徐风词爱慕公主,情根深种,可他和谈华卿从小一起长大,熟知谈华卿的脾性。
其实,有时候谈华卿并不是那么好相与,他固执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好,自然而然,想得到的人,也一定会得到。
徐风词,比不过谈华卿。
但……。
徐风词也很执拗,他声音沙哑开口,“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自幼时惊鸿一瞥,他便爱上了公主,将她视为自己心底最珍重的宝物,凭什么,一个谈华卿的出现,就能轻易夺走公主?
凭什么?
师从舟听到他的话,默默不语。
算了,该说已经说了。
定远侯府门庭若市,齐齐地聚了好多人,而且绝大多数还是不请自来的公子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这些官宦子弟是为谁而来。
他们也给公主下了请柬,但只有定远候府的请柬被收下了,看看那定远候夫人的脸,满脸春光,腰干都挺直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公主收了她府的请柬。
没有一个人进去,全都齐齐地堵在定远候府门口,只为一睹公主真容,究竟是何等风姿,竟让这都城大半才俊如此着迷。
顾听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被宋之妄任命为侍卫长,勉强算是心腹,看到这种情况,就让人开了一条宽敞的路,直通定远侯府。
众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踮起脚尖眺望,看到一辆华贵大气的马车正缓缓驶来,不禁大喊道:“公主来了!”
其他人赶忙整理衣装,唯恐失了仪态,目光不错地盯着马车,然后马车在定远侯府门前稳稳停下,众人下意识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一双修长白皙如玉般的手推开车门,从里头走出一个高瘦的人来,气质如仙,穿着雅致绣丝竹的红衣,脖子上绑着同色系的红纱,三千青丝慵懒地用血玉银钗固定,更显肤白如雪。
那张脸受尽上天宠爱,艳丽绝美,五官各外精致,唇不点而红,却恰到好处,长眉如剑刃,带着凌厉之色,通身贵气逼人,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仰望。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