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修打完以后,就气冲冲走了,连宋少晏上去搭话都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滚一边去,老夫不教了!”
宋少晏:……
简直就是一个爆炸老头,方元修脾性怪异,唯独看宋予歌尤其顺眼,舍不得打骂他,见宋予歌凑到自己跟前,求他让谈华卿起来,他又是心软了。
方元修走起路来半点都不喘气的,一边摆摆手恶声恶气道,“去吧去吧!别来烦老夫。”
而这边,宋之妄已经扶着谈华卿起来了,直接拦腰抱起他,快步走,“我带你去上药。”
谈华卿白着一张脸,没什么力气,便没有出声。
宋少晏早早就备好了伤药,也把侧殿借给了他们。
谈华卿衣裳半解,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背,以一种露骨的姿态倚靠在床栏处。
这里是宋少晏平常让谈华卿午睡的地方,伤并不重,只是谈华卿的肤色太白了,青紫泛红的伤痕在白皙光滑的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宋之妄心口猛然一震,喉咙滚动,用指尖蘸着药膏轻轻地抹在伤口处,“疼吗?”
“不疼,”谈华卿摇摇头,“多谢公主了。”
“没事,”宋之妄莫名有些口干舌燥,继续用指腹揉着伤口,视线慢慢移到那突起的肩胛骨上,手指越发轻柔。
涂完之后,宋之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他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急匆匆对谈华卿留一句话,便迅速离开了东宫。
谈华卿垂眸不语,默默地拉起衣裳,但背上停留的触感依旧灼热,他起身灌了两口冷水,身上的热度才降了下去。
走出殿门,就看见宋少晏站在亭内等着他,宋予歌在一旁啃着大鸡腿,手和脸上都是油,偏偏宋少晏也不嫌弃他,细心地帮他擦干净。
“华卿,过来坐着吧,难为你还站着。”
“孤备了膳食,望月也买了些宫外的吃食,你也一起用吧。”
“是,殿下,”谈华卿不卑不亢,行了个礼就坐在了宋予歌的对面。
宋予歌生得可爱,脸颊还有婴儿肥,眯起眼睛笑特别像年福娃娃,“哥哥!我还要一个!”
宋少晏摸了摸他的肚子,故作严肃道:“不行哦,你已经吃饱了,哥哥和华卿还没吃呢。”
宋予歌有点不好意思,“那好吧。”
突然,一只大鸡腿夹到他碗里,是谈华卿夹的,“五殿下吃吧。”
“哥哥,”宋予歌看了眼碗里的鸡腿,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宋少晏,一脸乖巧,“哥哥,我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心软,宋少晏心都要化了,被他逗笑,“好吧,如果予歌吃完乖乖去午睡,哥哥晚膳就安排古董羹。”
“好!”宋予歌笑起来,吃完了鸡腿,就被宋少晏抱着去午睡。
他和宋少晏同吃同住,都住在主殿,走不了几步路,哄睡了宋予歌以后,宋少晏又去而复返。
宋少晏望着谈华卿,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说说,怎么惹太傅生气了?”
谈华卿吃不下东西,只是喝着梨花酿,这是酒,但不会醉人,“太傅问草民,世间之事是否非黑即白。”
“我说是。”
宋少晏讶然抬头,怔住几秒,“为何如此绝对?”
“因为,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宋少晏笑着反问,“如果一个善人突然做了一件恶事呢,如果一个恶人突然做了一件好事呢?”
“若善重于恶,仍为善,若恶重于善,仍为恶。”
难怪,太傅会生气,这般顽固,宋少晏喝了口酒,“人之善恶会因各种因素变化,不能一概而论。”
谈华卿垂眸,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酒杯的手隐隐在发抖。
午后,方元修依旧没来,他气得直接离开都城,不知道去了哪里,下人只说去游玩了,归期未定。
宋之妄下午如约而至,他换了一身衣服,是男式的黑色劲装,一来就贴着谈华卿,又教宋予歌练了下武功,才心满意足和谈华卿一起出宫。
临别时,宋少晏邀他们三日后去郊外的别院泡温泉,两人都应下了。
三日后正是冬至。
都城位于北部,雪下得多,地面也厚重,踩上去还会咯吱咯吱响,寒冷至极。
谈华卿裹了暖和的玄色大氅,里面还穿着夹绒厚实交襟大宽袍,手里还拿着汤婆子,整个人长身玉立,气势冷冽。
房间里有地龙,不会寒冷,何况宋之妄知道谈华卿畏寒,特别命人放了好几个暖炉,金铁做成,烧着银丝炭,暖暖的。
别人穿得多都会出汗,也就谈华卿这种体寒的不会。
比如兀鹫和沈旷,他们就热出了汗,但不得不等着谈华卿看完信件。
谈华卿一目十行浏览着这些信件,看完以后,折了折,扔到暖炉里烧成灰了。
“人呢?”
沈旷道:“安排他已经住进了都城。”
“看住他,别让谢家人发现他,也别让他知道我是谁。”
“公子放心,我们都是蒙了面的,他不知道。”
“好,辛苦了,你们下去吧,庞影若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谈华卿道。
“是……。”
一出去,他们就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