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中,宋之妄抱起昏睡的谈华卿,给他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谈华卿脚踝上的“逆”字
瞬间愣住了。
那是用烙铁烫出来的字,脚踝处的皮肉被灼伤一片,皮肤崎岖不平,那“逆”字如同纹身,刺眼无比。
这……这得多疼啊。
在这种王朝,封建又残酷,权力由酷刑堆积稳固,华卿脚上的便是罪臣之后的烙印。
宋之妄捧着他的脚,沉默着,死死地压抑自己的怒气。
他不敢想,谈华卿经历了什么。
“殿下……有些事,我无法告诉你,但我必须去做。”
谈华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在椅子上,衣裳才刚刚穿好,脖颈处的几枚红痕清晰不已,浑身都散发昙花香。
“我是罪臣之子,夜游症也是因此而来,其余的,我还不能告诉殿下。”
宋之妄却是明白的,这是一段对谈华卿极其痛苦的回忆。
他不会查了,他独独怜爱华卿,恨不得捧着真心,放在华卿手心,任华卿把玩。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他隐约知道谈华卿想做什么了,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帮他,爱他,护他。
而且,他更怕谈华卿会遇到什么事情,从而深陷危险之中,这会让他发疯。
宋之妄单膝跪地,向自己的心上人表忠心,他低头亲吻谈华卿的脚背,吻谈华卿的疤痕,一字一句坚定道:“让我帮你,我会成为你的后盾,你手中最锋利的刀,我会永远只听你的话,永远忠于你。”
他的华卿如此完美,脚踝这个字,这些疤痕,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谈华卿眼睛微微闪了两下,忽而,他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弯腰抱住宋之妄的脖子,他定定望着宋之妄,像是在确认,宋之妄说的是不是真的。
谈华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紧抿着嘴,纠结地做这个决定,因为这个决定太过重要。
人心难测,他对宋之妄一直都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的心不自觉动摇了。
手指慢慢摸着宋之妄的脊背,慢慢就摸到了宋之妄的后颈处。
宋之妄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后颈是Alpha的敏感部位,也代表着掌控欲。
从没有人敢这样碰他,当然,也没有人能碰到他。
盯着华卿的脸,和华卿四目相对,宋之妄不禁咽了咽口水,“华卿……。”
他总感觉华卿有点不一样了,更加真实了,像是褪去了冰冷的壳子,露出了温软的一面
宋之妄兴奋狂喜,他终于……窥伺到了谈华卿真正的模样,哪怕只有一点点。
谈华卿点点头,终于愿意接受宋之妄进献的忠心。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这一刻开始,他会彻底把眼前这个人拉入了他的深渊之中。
晚膳时分,宋少晏安排了烤肉,他有些诗人清怀,特地将烤肉地点设在亭内,可以一边赏雪,一边烤肉,因为还备了热酒,所以也不会感到寒冷。
宋予歌就在旁边堆雪人,这是入了冬他最喜欢干的事,并且不厌其烦。
现在他已经跟套娃似的堆了十几个了,模样白胖可爱,一个比一个小,并排在一起。
宋少晏注意到谈华卿脖子上红痕,又看了看在旁边兴致勃勃烤肉的宋之妄,略微不自在咳嗽两声,“你们……也多少注意点。”
谈华卿低下头,默默吃下宋之妄放在他碗里的肉。
“殿下,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当真?”宋少晏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
“我已妥善安排了,不会有人发现,”谈华卿抿了口热茶,压下嘴里的甜味,烤肉放太多蜜了。
宋少晏摩挲着杯壁,看向谈华卿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父皇也知道吗?”
“陛下当然不知,”谈华卿道。
正巧这时,宋之妄又端着刚烤好的肉来了,笑了笑就坐在了谈华卿旁边,帮他把竹签上的肉剔下来。
谈华卿没再避着宋之妄,继续道:“这件事,还需要殿下亲自告诉陛下。”
宋少晏知道他有野心抱负,但在东宫的时候谈华卿一直安分守己,从无任何逾越。
现在看来,他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谈华卿的野心太大了。
让他告诉父皇,一来可以稳固自己的地位,打消父皇的猜疑,二来谢氏一族必将自食恶果,遭世人唾弃,也保不住朝中哪些酒囊饭袋,三来父皇一定会重用谈华卿。
一箭三雕,可让宋少晏觉得不解的是,谈华卿为什么要帮自己?而且在此时此刻直言相告。
他虽是太子,在外人看来他深受父皇宠爱,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虚的,是父皇对他母妃一族的亏欠,所以才给的太子之位。
这个位置是血堆砌的,肮脏腐烂,他坐在这个位置,从未安定过一次,哪些魑魅魍魉恨不得吞他血肉,啃他白骨,而他对此,心生……厌恶。
从刚刚开始,宋之妄就听到了之间的全部对话,自然而然知道,谈华卿和宋少晏在谋划一件重大的事,他没有插话,像个下人一样伺候着谈华卿吃吃喝喝。
谈华卿也看出了宋少晏犹豫,他知道宋少晏在犹豫什么,若眼下有更好的人选,他也不会选宋少晏,但,他有必须选宋少晏的理由。
“殿下,公主会帮我,若此事败了,我一人承担,请殿下勿担心,”他站起身,向宋少晏行了个礼。
宋少晏摸着凉透的酒杯,怔住了,良久过后,他问,“是因为予歌吗?”
倏然,谈华卿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但又从容地笑了笑,“不是,是因为殿下,我知道殿下无心太子之位,但既已身处,我信殿下担得起责任,配得上东宫。”
“我愿为殿下谋士,任凭驱使,扑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