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一刻,起床。
漱口,青盐刷牙。
吃早饭,一碗元麦糊,一个鸡蛋加上一小碟雪菜。
吃完之后拿上褡裢,跟祖母父母道别,出门上学。
卯正,走乡间小道去上学。
此时天光微微亮起,只能看到远处田与水浅浅的轮廓。
跟周丰年汇合。
卯正二刻,开始在路上慢跑。
周丰年,“寅哥,不行了。呼,我跑不动了。”
杨寅,“你才跑了三百步。”
周丰年原地停下,喘气,“我不行了。我还是去塾馆歇会儿吧。”
杨寅,“那好吧。”
跑到丁山镇冯涛家。
“冯大伯。”
“寅哥来了。吃早饭了没啊。”
“吃过了。冯大伯,我来寻冯涛。”
“他正在后院练功呢。快去吧。”
冯大伯一口吃掉剩下的咸鸭蛋,几口扒完碗里的粥,也来到后院。
此时,冯涛正在举石墩。
杨寅和冯涛简单打过招呼,开始练习八段锦。
原本在得知冯涛家里是军户的时候,杨寅还想着是不是可以跟他学些什么地道的家传武功。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时候军户家练的也就是军队里面教的几手短打而已。武功?那是没有的。
比起别的人家,冯家最稀奇的可能就是后院的石锁和石担子了。这是他们家人用来练力气的。杨寅第一眼看到石担子的时候着实愣住了,这不就是健身房的杠铃吗。嘿。这时候就有啦。
然后还有就是古代版的沙袋,麻布装的沙子。冯家人会用它来拍打手臂胸背等,他们叫它做排打功。
而杨寅想学的所谓强身健体的内功,此时却是没有的。在看完冯家人打的活络功之后,杨寅决定,还是练八段锦吧。
前世过了三十之后,他的脖子和腰背就开始给他找麻烦了,痛定思痛之后杨寅开始了练习站桩和八段锦。他好钻研,花了大力气把这些学精,也算得上是半个专家了吧。
在冯家后院打完八段锦之后,反而是冯大伯看上了这套功法,直说比他们家的活络功要好。能不好吗,几百年的集大成者。
杨寅当然也不藏私。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杨寅在最前面领着他们,“两手托天理三焦。”
“双手平举。对冯涛,膝盖不要内扣。”
恍惚间,杨寅还以为自己没有穿越,而是变成了退休的老爷爷正在公园早锻炼呢。
可是退休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有退休工资可领,自己却……啊,不能想,想了就想哭。
一套八段锦结束。
然后冯家人练排打的练排打,举石锁的举石锁,冯涛则会去负重跑。他的强度可不是杨寅那种,而是腿上要绑上沙袋,沿着整个镇跑上三圈呢。
杨寅走到一对石锁边。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用这对石锁,觉得这个可以,重量刚刚好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冯涛说,这是他爹打来给三岁的他玩的,然后指着那边那对大了一倍的石锁说,那才是他现在用的。好过分。真的太伤人自尊了。但是,不是,你三岁就能……
杨寅举着石锁的手在微微,注意只是微微不剧烈地颤抖着哦。很快,他的脸就涨得通红,浑身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呼——
杨寅放下石锁,脱力地靠在了磨盘上。
眼前的石锁怎么也得三四斤往上吧。哼,明明就是非常适合六岁小孩练习的重量。杨寅看了一眼已经跑完步,正在哼哈哼哈练习石担子的冯涛。这家伙,才真是怪力呢。
自己第一次举这石锁的时候,使出吃奶的劲,石锁只是微微离地。不过好在练习也是有效果的,现在他起码能把石锁举起来了。而且,杨寅摸摸自己的手臂,确实健壮了吧,这些天他练字的时候都觉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马上还要上课,杨寅没有真的把自己练到力竭。举了几组石锁之后,他就擦擦汗,到了旁边去站桩。前世今生,他在站桩上都颇有心得,已经能完全屏蔽掉冯家人练功时候的各种怪声了。
“咿呀~啊!”
“哈哈哈哈哈——”
“呼——哈——呼——哈——”
辰初,抵达塾馆。
和各位同窗打完招呼之后,杨寅的习惯是把昨天的笔记倒扣在桌上,凭着印象重新写上一份昨日上课的要点,再两相对照加深印象。
接着,预习今天老师要讲的功课。通常来讲,裘秀才会接着昨天的内容再往下讲十句到三十句不等。杨寅会先自己去理解那些话的意思,一般来讲,凭着高中文言文的功底,他能理解个大差不差。若有不明白的,他也会先思考一下,这样接下来听裘秀才讲课才更有重点,记得也更牢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