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前面停了下来,杨寅抬头去看,只见村子里房屋密集的地方走出了许多人,先扶着棺哭了一会,然后就站到了送葬的队伍里,不,或许应该说是站在了大爷爷四爷爷他们那里。
众人说完话后,队伍又缓缓地开始往前走,到了地方,那边大人们在做些什么,杨寅是看不到的,他对桂花紧紧拽着,站在远远的地方。
这时候何氏王氏被叫上前去,孝子孝妇哭坟。哭二爷爷人如何厚道老实,哭他怎么就这样去了。杨寅被桂花拉着,耳朵却竖了起来。王氏仿佛是这里面的主力军,哭声震动,一唱三叹。
后面来的那些二爷爷的村里人也跟着陪哭,抹着眼泪,拍着大腿,棺前竟热闹起来。
哭坟结束,封坟入土。前面叫了,他们几个孩子才去墓前磕了三个头。
按照礼节,家里就要开丧席。
后来的那些人中出来一个八字胡,穿着细棉布,头戴皂色小方巾的人站了出来,原来他就是这里的村长王发。
王发掏出一封奠仪来,就往四爷爷手里塞。王氏看见了,两只眼睛立起来就要说话。张氏看她一眼,王氏收了声。
四爷爷眼睛往张氏那里转了一圈,慢慢地把那奠仪收到自己袖子里,露出一个笑来,拍了拍王发的肩。
王发身子伏得更低了,先说自己家里有事,就不入席了,又请四爷爷下午去他那里坐坐。两人攀谈起来,绕到县衙里某位司吏大人上,叙起来又有了交情,更是亲热地拉着手,倒似是嫡亲的兄弟一般了。
其余村人有就此回去的,也有竟厚着脸皮也来入席的。张氏不理论,王氏却气的不行,一边在灶下煮饭,一边嘴里嘀咕,“好势力人家!把那奠仪放谁手里?竟连主家也认不准吗?瞎了他的眼!”
何氏走过去拉着她,“弟妹少说几句吧。他何尝是来送奠仪的。”
王氏啐了一口,“他倒乖觉,没留下来吃饭。否则我们这里也没有饭招待他。”一边又骂起那些这些日子都没帮过忙,此时却来蹭丧席的村里人。“这村里姓王的,也太恶了。贪便宜没个够!死人的便宜也要多占,也不怕……”
张氏进来了,王氏顿时住了口,低下头码菜。
张氏道,“九十九拜都拜了。最后别弄出难看来。”
王氏还有些不服气,“独他在衙门里不成?咱们大姑姐难道不是司吏大人的儿媳妇?”
张氏沉下脸来,“真没个把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