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做秀如芝兰,质若冷玉,形容咱们这位世子是再恰当不过的。”
台下安静了须臾,似乎都在默念着“秀如芝兰,质若冷玉”。
还有人狐疑地撇嘴;“再怎么说,程府也是有男丁的,女人家再厉害,岂会厉害的过男人?我看这些不过都是平国公偏疼原配生的大女儿,找的说辞。”
“谁说的!”老者还没说话,那小阿俏便激动驳道:“你看过哪些宗师子弟每年在京郊的试武大会吗?我跟着娘去年看了,那个程府二公子非要找他姐姐挑战,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呢。”
人们哄堂大笑,然而笑声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你这小孩如此乱说,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人们定睛看去,是个半大少年,金冠束发,紫袍锦绣,生得倒也眉清目秀,只是满脸戾气,看起来着实有些唬人。他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走到阿俏身边,竟抽出把半人长的长鞭,劈头便向那小女孩抽去。
一时间变故陡生,众人眼瞧着鞭下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来不及反应。小阿俏也吓傻了,瞪着一对水晶珠一样的眼睛怔怔瞧着鞭子裹着凌厉风声落下。
却见紫衣少年身后似乎闪过一道人影,极快,只留下青色的淡淡余光,下一秒便传来茶盅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鞭子抽在人肉上的开裂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呼。
“快去看看!”老者惊呼。
众人这才蜂拥上去,定睛一看,那小阿俏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反倒那骇人的少年却侧躺在一旁满地打滚,捂着脸痛呼。
“少爷!两小厮从人群中挤进来,一人去扶那少年,一人怒目瞪向身后:“你是谁?竟敢....."
话没说完,便悻悻没了声。
却见那里立着的也是个少年,青衣宽袖,木簪束发,身型似乎是清瘦了些,然而他脊骨笔挺,利落清颀,倒生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来。他眉目如淬玉,尤其是一对瞳孔漆黑透亮,是很冷淡的面相,此刻微微垂眼俯视着地上的紫衣少年,像在看一只撒泼打滚的狗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青衣少年是个武林好手,在人群中遥扔来一个茶盅,替阿俏挡开了鞭子,而鞭子回弹,抽在了紫衣少年脸上。
地上的少年也回过味来了,他半边脸上老长一道血痕,显得有些凶神恶煞,向青衣人恶狠狠看去:“哪个狗日的...是你?”
他捂着脸爬起来,见青衣少年不为所动,气得面皮紫涨,一把推开试图扶住他的小厮,恨声道:“你少得意!为了个刁民敢伤我,你仔细我扒了这个小崽子的皮!”
众人见他锦衣华服却如此不堪,不由皱眉。这时那青衣少年终于抬眼,嗓音像是凝了冰的溪涧:“程琼武,你果真进益了,你大可以试试看。”
短短一句,蕴含了无尽的肃杀凛冽。
众人皆是一凛,那叫做“程琼武”的少年也不由得一哆嗦,面上堪堪维持着原先的跋扈,丢下一句:“回府等着。”便捂着脸由小厮搀走了。
众人见这煞神终于狼狈而逃,不由欢呼称颂。小阿俏仍旧愣在原地,只是手中,多了一方浅青色的帕子,正随着风微微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