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丰帝似乎注视了他须臾,嗓音柔和了些:“程卿回来的不巧。袁总领没听到风声吗?”
帝王无波无澜的询问从阶上传来,惊得鸦雀振翅。程晸心中狠狠一沉:“不曾。臣启程时未曾听闻。”
“消息可确然属实吗?”都察院四品佥都御史贺松晋问。
“属实,使节已在路上。”洪若愚答。
“怎么会!”关州节度使王苍也诧异不已。他手掌关州巡防营,此次为给太后贺寿,和程晸是前后脚回的燕京,也没有听到半点消息。
是谁瞒的这样好?
“兵部何时得的消息?”程晸微微皱眉,“臣回来不过十日。”
曹仕禄慢悠悠的:“想是国公爷不在,北营没个主心骨,袁总领拿不定主意,这才将消息传来了兵部。”
萧乾眉间的阴翳更深了,话音却愈发柔和:“不干程卿的事。”他环顾阶下:“这事关系西北安危,平国公说的不错,这桩联姻万万不可成。”
他以手支颐,疲态尽显:“诸卿可有什么办法?”
阶下一片寂静。兹事甚大,没人敢贸然当这个出头鸟。
“陛下,”依旧是程晸,他声如洪钟:“臣请旨前往。”
“程卿,”萧乾温和:“朕知道你一片赤诚衷心。只是论理,二部联姻,我大齐断断没有出兵阻挠的道理,战事还是能免则免,朕也不愿让你身涉险境。”
他话说得宛转体贴,众臣却咂摸出味了。
陛下不愿让程晸去这一趟。不愿出兵开战是一回事,程晸在西域已然大权独揽,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个白虎营一路向西越过鸣雁关,谁知道还回不回来了?万一他拥兵自重,两个大族再加一个白虎营,哪里是大齐这仨瓜俩枣的兵力足已抗衡的?
程晸默然片刻,他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此事若不尽早解决,婚事若成,必成我大齐肘腋之患。还请吾皇早下决断。”他思索片刻:“眼下北营总统领袁硕、北三营统领储成晖和和边防使郭子捷都在营中,臣这就传信三人前往离戎部,找离戎新可汗要个说法。”
兵部尚书矛书林也借机道:“臣以为国公大人说的对......”
萧乾突然愠怒道:“矛卿没听朕方才说的话吗?此事万不得已不得惊动白虎营。”
程晸心中苦笑。陛下哪里是在斥责矛书林,分明是借机向他发难,叫他不要再纠缠下去。
“白虎营代表我大齐的态度,矛大人,”曹仕禄此刻开口:“虽说我大齐国力强盛,但战事劳民伤财,损耗国祚,还是能免则免,”他出列一揖:“臣以为此事可怀柔处之。”
曹仕禄算是萧乾的大舅子,因而皇帝一向对他多三分客气:“太傅的意思是?”
“既然蛮羌部想要联姻,我们也可以同他们联姻,”曹仕禄笑道:“区区离戎小部,哪比得上大齐这个盟友?他阿稚邪想娶王女,我们嫁一个便是了。”
程晸皱眉:“那么谁......”他悚然一惊:“太傅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