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落下温柔的吻，深陷在幻觉里的湫茫然地朝身前望去，他的瞳孔微微扩张，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已经被欲望污染成了魔界的深红，他不知道夏弥在哪，只好凭着身体的感觉，朝空气说道：“阿卡洛斯和夏弥之间从来不是选择题。”

“我不否认我爱阿卡洛斯，但这不能证明我不爱你。”为了挽留夏弥，湫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见过阿卡洛斯的冷漠，也见过你的温柔，你们有着相同的灵魂，你们本就是一人。”

镰刀划过，留在洞口的结界遭受攻击，魔法被反噬的疼痛感，让湫恢复了理智，“我承认我在你还是阿卡洛斯的时候就爱上了你。”

幻觉退散，湫终于找到了消失的爱人，手掌环过爱人的腰，他看着夏弥，眼中是浓烈到令人心惊的痴迷，“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你的爱，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抱歉，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东西我早就分不清了。”夏弥别过脸，避开了湫深情的视线，“我只知道，等我超越了阿卡洛斯的时候，所有的爱自然会汇聚到我的身上。”

“阿卡洛斯这座高山太陡了，走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所以我不能放纵。”指尖的发丝很丝滑，夏弥的手贪恋地轻抚爱人的发，“因为你，我已经摔落过一次了。”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真相，但我绝不要活成阿卡洛斯的模样。”五指张开，银色的发如流水般从指尖滑落，“把恋人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多么具有诱惑力的选项。”

“可惜，阿卡洛斯也是这么觉得的。”夏弥闭上眼，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身上的人，“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但我不想复刻他的人生。”

“魔界已经开始同化你的身体了，你如果堕落，对天界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分开，或许对你我都好。”衣袖被拉住，夏弥抽回了手，“下次见面，或许就该尊称您为神了吧。”

手指握拳，夏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主宰天界的神，启。”

“启，不过是湫在天界的名字。”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弥胸口佩戴的羽毛开始发光，漫天飞羽落下，银发天族的身后长出了翅膀，“只要主人愿意，启可以永远是湫。”

风将夏弥身后的羽毛吹到他的身旁，纯白的羽毛落在夏弥肩上，就像湫挽留的手，肩膀上的羽毛很轻，夏弥的脚却变得很重，胸口的羽毛微微发烫，夏弥最终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胸前佩戴的羽毛，血色的眸子里思绪万千，落羽纷飞，时间好像就此沉寂，夏弥把手放在胸口，湫不在的日子里，这片羽毛就是他唯一的寄托。

手指握拳，夏弥把羽毛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羽毛在风里微微颤抖，夏弥的指尖轻抚其上的绒毛，手中的羽毛很软，但夏弥的心却并没有那么的软，血色的眸子不断挣扎，眼泪滑落，夏弥轻声说道：“算了……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天使模样的幻兽。”

“湫一开始就是用谎言编织的梦，我们在虚无的设定里角色扮演。”他轻轻摸着手中的羽毛，就如他一次次把湫派到遥远的地方以后，用羽毛填补空茫的心，“湫是夏弥的幻兽，可惜，他的主人为了野心抛弃了他，剧情到这里就足够了。”

羽毛柔软的触感不断折磨着夏弥的心，手指用力，夏弥的指尖停在羽毛的尾端，“剧情落幕，演员散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他抬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羽毛上离开，血色的眸子不再挣扎，手中的力度渐渐松缓，或许没有这片柔软的羽毛，他就能彻底狠下心了，“再见了，独属于我的天使。”

黑色的制服被风吹起，白色的羽毛随风飘落，夏弥离开了。

“主人……”银发的天使缓缓张开了翅膀，光在他手里汇聚成刀，作为被主人抛弃的幻兽，湫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光刃滑落，羽翼溃散，世上再没有叫湫的天使。

晃动的车厢里，恶魔靠在天使的怀里，玩着天使的长发，“既然是小鸟，那就叫你湫吧，听起来和鸟叫声一样。”

“啾？”天使低头朝恶魔看去，银色的长发轻轻扫过恶魔的脸。

恶魔扑哧一笑，眼中透着狡黠，“是湫啦，我才不要跟着你一起学鸟叫呢。”

“湫？”天使不确定地说道。

“对。”恶魔点头，“湫。”

“湫是夏弥的幻兽，是独属于夏弥一人的天使。”恶魔说话的模样很认真，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眉梢，将人缀染得分外温柔，天使失神片刻，情不自禁道：“喜欢……”

“嗯，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恶魔笑了，于是，天使彻底失了魂，“喜欢名字，喜欢夏弥，我想和夏弥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