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前世……”溪瑶将自己前一世的经历和对父亲母亲仅存的一点微弱的印象,以及自己为何会留有前一世的记忆,都悉数告知了云青。
他听溪瑶所说的确对得上,又忖量着她身份确也特殊,即便不靠那一抹残魂,亦有机会寻得前世记忆。既然她就是那苦主,云青也只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霏儿,是我师妹……”
溪瑶不免有些惊讶,她只知道上一世的娘亲是村子里前一任圣女,却无人告诉过她,娘亲与昆仑还有此等关系。
“年少时,我曾对她心生爱慕,但始终羞于说出口,呵——最后倒是便宜了你父亲……”说到此处,他的眼眶不觉微微有些泛红。
“当年我和她一同下山游历,不久便遇上了你父亲。他所居的古村因常年遭受妖族侵扰,苦不堪言,便央求我二人帮忙。我们下山历练本也是抱着扶正黜邪的目的,遂就应了他。
日子一长,他二人便互生了情愫,霏儿执意要嫁予你父亲并留在古村,我劝说无用,也知再无机会开口,便将这发簪作为新婚贺礼赠予了她,之后独自一人回了昆仑。”
云青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块琉璃,“一年后,她抱着你回来了,我还开心得以为她是想通了,终于肯回昆仑了,没想到,竟只是为了你……”
“……为了我?”
“你一出生便非同常人,灵力不凡,甚至高过师妹,她资质平庸又无特殊的身世,而你父亲更是一介凡人,这种事断无可能发生,她觉得此事有蹊跷,便带着你回了昆仑。师父见多识广,又与勾明战神的弟子有些渊源,一眼便瞧出你是剑灵转世。”
“剑灵?!”溪瑶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
敖洸亦是骇目振心,“你说她是擎澜剑的剑灵!”
“然也。擎澜剑乃上古神器,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其中又蕴藏了勾明战神高深的灵力,是以不久你便修出了元神。万年前勾明战神身殒后,擎澜剑亦不知所踪,没想到后来你竟轮回于世间塑出了肉身。”
敖洸想过她可能会是天界某位神君的转世,却怎么也未料到她竟会是擎澜剑的剑灵,不过此刻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也如这山林中的雾霭,全然消散了。
原来毕桁之前一直想杀了萱灵,是为了让她的元神归位,好经历下一次轮回。寻擎澜剑的人就是毕桁,盗取御兽苑灵兽与妖兽开启法阵的人亦是他,利用傀儡符将自己困于锁龙阵想取其性命的还是他,那当年凤族背后之人,也必是他无疑!
早在几日前,他刚得知封印一事时,就有想过凤族背后之人会不会是毕桁,因为当年萱灵出走的时机正是龙族与凤族大战的关键时刻。
他也曾和毕桁说过,不想在此时分心,可他始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而且谋害萱灵与凤族寻找神器这两者之间看似毫无联系,他也不相信毕桁能对他如此狠绝,所以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便未再想下去,但若说溪瑶就是剑灵的话,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毕桁一早就知道有剑灵这回事,所以他才费劲心思接近溪瑶,他也根本不是对她有情,而是一心想要得到剑灵!他怕溪瑶记起从前和自己的往事,搅乱他的计划,不惜再次利用重华烧了她的命薄,更是担心事情败露而对自己动了杀心!现如今擎澜剑已被他寻得,溪瑶的处境并不乐观……
敖洸面色铁青,他第一次觉得毕桁如此陌生,他曾以为的知己好友,竟是这般心机深沉、乖张狠戾之人。眼下趁着事态还未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必须马上制止他。
于是,敖洸当即以灵符传信于天帝,将法阵与擎澜剑一事悉数上报,但他并未泄漏溪瑶是剑灵一事。人心险恶,他不想让太多人知晓此事,免得被人觊觎而引来祸患。
云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继续道:“你母亲不愿看到你搅入世间纷争之中,遂决定将你的大半元神封印,暂存于昆仑,待你大限将至时,再将它送还你身边,这样在你过身后,元神便可随你再次进入轮回。
她是希望你能快乐地过完一生……那之后不过三年,我便得知了她身故的消息。”说罢,他长叹了一口气。
溪瑶将风铃捧在手上,诧异道:“您是说,此物一直存于昆仑——?!可当时这个风铃是一个老妪赠予我的,她又是如何会得到此物的……”
“唉——此事,是昆仑有负她的嘱托……”云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你母亲身故的十年后,昆仑夜里忽然失火。三昧真火从无极宫的偏殿一直烧上了后山,门中弟子均忙于救火,慌乱之下遗失了此物。
我当时不在山中,并不知晓此事,几年后我回来得知它不见了,便立刻动身去了村子,想把你接到昆仑来,只可惜我去到那里时,已成了荒村。
我不知去何处寻你,亦不知你是否还活着,此事便不了了之了。你二人带着此物来找我时,我还以为你们是惦记寻找剑灵,所以我才不愿将此事说出来,没想到竟是故人……”
溪瑶与敖洸相视一眼,“如此看来,放火之人和那老妪,应都是毕桁无疑……”
“天界如今的战神?!”云青凝眉仰头叹道:“看来三界势必要有一场浩劫了。”
溪瑶一脸疑惑地问道:“可是既然毕桁早就知道里面的玄机,为何不在得到贝壳时就悄无声息杀了我呢,而是要在几年后大费周章地找上人面鸟,将事情搞得这般声势浩大,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想靠弑神弩找到擎澜剑——我猜他拿走贝壳时,应该还没有弑神弩的线索,所以不急于动手。我也是将你带回青阳后,才得知凤族在寻弑神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