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政的事情,万孤晴半点也不惦记了。因为此时,有比朝政更要紧的。
聂云带着大凉最好的方士回到了京中,快马加鞭,这速度,万孤晴都有些意外。
聂云一共带来了三人,一个精通奇门遁甲,一个据说是神算子,还有一位擅长摸骨。
万孤晴于王府传召三位术士。这三人平日见过不少大户人家,可似万孤晴这般的,她们还从未见过。
三人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万孤晴见着,不免有些失望。
既是神算子,总该淡定平和些。这般畏畏缩缩,万孤晴实在怀疑她们是不是欺世盗名之辈。
只是,万孤晴哪里知道,在普通百姓眼里。大凉的摄政王是好人,也是杀神。
万孤晴打量着她们,道:“你们料事如神,可会想到会有今日?”
万孤晴不过是想试验一下她们算的准不准,可这话落在几人耳朵里,像是威胁一般。好像在说,若她们算得不准,必定小命难保。
万孤晴虽善待百姓,但面对敌寇手段残忍也是人尽皆知。她们虽不是敌寇,但若不能让万孤晴满意,亦或者看透了什么秘事,只怕小命难保。
一人忙跪得低了些,道:“殿下……不,皇后娘娘,草民只懂些奇门机关,对求神问卜一窍不通,还请娘娘放过草民。”
万孤晴听她称她为皇后娘娘,心情好了些。
“如此,聂云,送她回去。”
万孤晴并非完全不讲道理之人,亦不会滥杀无辜。
聂云行礼,道:“是属下办事不力。”
她看着另外两人,只盼着另外两人能让万孤晴满意。
那神算子见万孤晴这般轻易放过了一人,她忙道:“娘娘,草民占卜,讲究机缘。草民身份卑微,如何能为娘娘占卜?”
“呵。”万孤晴轻笑。
眼前人这般畏惧,即便让她为萧滟占卜,恐怕也看不出什么,便让聂云把人一并送回。
万孤晴望着另一人,问:“你来告诉本宫,何为摸骨?”
而今只剩一人,万孤晴只盼着这一人能帮得上她。若是不能,便核查要再寻别的法子。
那人见万孤晴似不是要害她们的性命,便道:“回娘娘的话,摸骨便是摸人的骨相。人的骨相天生,几岁定型,往后几十年轻易不变。骨相里头藏着人的根底,有人天生富贵骨,有人生来劳碌命,也有那等骨相与命数对不上的,草民一摸便知。”
“骨相与命数对不上……”万孤晴想到萧滟。
萧滟借尸还魂,顶替了原本小皇帝的身份。这般,不知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骨相与命数对不上。
“那么,本宫要你看一人。”
算命的一听不是要给万孤晴看命数,更是松了一口气。但当她随着万孤晴进宫,走到御书房时,顿感不妙。
万孤晴要她看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朝皇帝。
算命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内心不断思考万孤晴要她为皇帝看相是为何。
总不至于万孤晴想谋权篡位,又恐没有一个好的由头,所以让她进宫?
若是如此,只怕万孤晴事成之后,会取她性命。
算命的步伐越来越慢,万孤晴看出她的犹豫,却不给她机会,直接让人把她半押着带进了御书房。
萧滟正坐在那里看万孤晴批过的折子,见有人来,她下意识抬头。发现来的不是宫里头的人,萧滟忍不住蹙眉。
好在那人身后跟着万孤晴,萧滟看向万孤晴,问:“皇姨,这是?”
萧滟只当万孤晴想把宫外的什么远房亲戚调进宫。可这种事,万孤晴自己做主便是,何须走这样的流程。
万孤晴道:“陛下可听说过摸骨?”
萧滟不解。
这些不都是骗人的吗,万孤晴怎会信这些?
但转念一想,她都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萧滟生怕这人真摸出什么,她缩了缩手,小声对万孤晴道:“皇姨,摸骨是要摸哪里?你竟会愿意旁人对我动手动脚?”
萧滟此话一出,万孤晴当即愣了一下。
若是摸骨,若是让旁人触碰到萧滟,她好像确实不愿。
即便是太医诊脉,也会在手腕垫上丝帕。直接触碰,实在……
万孤晴看向那算命的,道:“若是摸骨,必得触碰肌肤?”
“这、这个自然。”算命的跪在地上,只觉得进退两难。
万孤晴只得让那人先退下。
萧滟并未觉得放松,她道:“皇姨,你带此人进宫是为何?”
万孤晴如实道:“我只是不放心。我不知你从何而来,也不知你会不会因为什么契机离开。若有人能窥得天机,或许能换几分安心。”
即便被萧滟骗了,万孤晴依旧不忍放开她。
萧滟闻言,只觉得心里沉重。
难道万孤晴所做,只是舍不得她离开?
可她这般欺骗,万孤晴为何会舍不得?
萧滟忽然又想到,若她永远不离开,就意味着原主永远不会回来。万孤晴此举,更像是为了以绝后患。
“若皇姨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拟旨禅位的。”萧滟想着,若是如此,万孤晴便可以放过她。
萧滟此话一出,万孤晴眸光沉了几分。
“滟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滟斟酌道:“我可以拟旨禅位,这样即便来日那个小皇帝回来,也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这样,皇姨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萧滟话才说完,万孤晴便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
在萧滟眼里,她就这么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