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潇就这么注视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又轻轻落下，两指拈起发丝放在肩后。

这般小心慎重的动作做完，容凝月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他暗暗松口气。

看着她恬静的脸庞和安然入眠的姿态，身边躺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她却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着的。

盯着久了，宋明潇的眼里泛起一丝疲惫。

渐渐沉沉睡去。

天将亮未亮之际，容凝月从睡梦中早早醒来，睁开眼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胸膛，顿时让她睁大了双眸，目光上移，掠过唇瓣，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昏暗的阴影下眉眼并不清晰，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全部纳入眼底。

眼底的睡意一晃而散，她坐起身推搡身边的人。

“宋明潇！”

上次她醒来没见到人，原以为这次他会同样早早离开，没想到一醒来这人还在这里。

昨夜很晚才入睡的宋明潇被容凝月用力晃醒，不耐烦地摁住在他身上乱摸的手。

容凝月费力抽出手，见人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宋明潇，天亮了。”

按照昨日，宋明潇这个时辰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人昨夜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觉的？

宋明潇尚在睡梦中，忽地嗅到一股馨香扑面而来，下一刻香气消失，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伴随心跳加速，他瞬间警觉地睁开眼，尚未看清眼前的人，动作先一步牢牢桎梏住那只还在试图作乱的手。

“容凝月？”

没轻没重的动作让容凝月微微皱了眉。

不过她也没有计较。

见他醒来没有说话，想要把手缩回去，腕上带有体温的手掌越握越紧。

当她对上宋明潇那双漆黑的眼眸，红润的唇瓣欲张，刚吐出一个音节，背后便传来一股力道压着她低下身，鼻尖撞向身下的胸膛。

“宋明潇！”容凝月顿时又羞又恼，手撑起身想要离开，宋明潇显然早有预料，双臂圈住她的腰身，又将她摁下。

“谁让你吵醒我的美梦。”宋明潇的嗓音含着晨起的沙哑，顺势收缩手臂，完完全全将容凝月揽在怀里，视而不见容凝月透着不满的眼睛。

容凝月整个人像是扑进了宋明潇的怀抱里，被窝里的温暖加上两人捂了一整夜的体温远比冬日暖炉暖和，容凝月舍不得离开，只想再睡一会，却又一心催促宋明潇赶紧离开。

“天亮了。”

“这天怎么亮的这么快？”宋明潇低声嘀咕一句。

他困倦未消，记得分明没有睡多久。

容凝月听到他的含糊低语，一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宋明潇同样意识到时辰不早，却在看到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的人时，那点零星的困意差不多消散了。

他眼底带着点促狭和笑意，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开口：“容凝月，你还赖在我怀里到什么时候，莫非你是不想我离开？”

容凝月被他倒打一耙的一席话惊得眼眸瞪圆：“分明是你……”

不知何时，他圈住她的双臂已经离开，从侧面看完全是她压在宋明潇的身上。

容凝月没好气翻过身顺带扯回全部的被子，背对宋明潇说：“你下次可以白日来。”

要是夜夜都如此，她岂不是夜夜都不得安睡。

这人费了这么大功夫似乎只是为了来这里睡觉？

此时宋明潇在屏风后穿好衣物，听到容凝月的话不置可否。

几步走到床榻边，见容凝月闭着眼睛，知道她没有睡。

他俯身用手捏住容凝月的下巴转过来。

容凝月睁开眼不偏不倚对上宋明潇的眼眸。

他到底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晟王爷还有何事？”

宋明潇看着有些气鼓鼓的人和变脸速度，嘴角微微一翘。

可目光却落在容凝月脖颈下那截明晃晃露出的漂亮锁骨上。

他的眸光微微一沉。

容凝月这几年因为病症未消整个人身形清瘦，好在容府不缺钱银，亏空的身子又补回来不少。

可她还是太过纤瘦，以至于让人看到她第一眼就想起她有病在身。

就连抚上腰间的软肉都能感受到掌下的骨头。

宋明潇喉结滚动：“没事。”

就是想看看你。

容凝月双眼疑惑：“……”

宋明潇忽略心底那股烦躁，动作倒是不慌不忙，打开窗，外面的丝丝清凉之风随即涌入室内。

透过层层叠叠的帐幔，模糊的身影熟练地跃出窗外，随后那扇窗极快合上，连容凝月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看着潇洒离开的背影许久许久。

骤然回过神，她伸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会，触碰到一片温凉，随即将昨夜的夜明珠握在手里。

这样的礼物，就像是回到多年前一样。

只不过多年前的宋明潇可不会有这般行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人心易变，她太害怕失去，又害怕太过容易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