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这一字是宋明潇自己挑的。
宋时温早就问他的意见,对此他无所谓,然而宋时温初掌皇朝,事务繁忙,于是又将这个问题丢回给他。
父母大哥远在幽州,他思来想去脑海里蹦出容凝月的面容来。
鬼使神差下他来到容府。
算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容凝月了。
他听到容凝月的几声咳嗽,知道她身体不好,伸手拉她坐下来,又见她寝衣单薄,捞起被子披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身体都裹个严实,仅露出一个头。
宋明潇的动作迅捷,容凝月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和反抗,任由他折腾。
她想要看看宋明潇到底要做什么。
宋明潇的目光落在容凝月额头那处显眼的鼓包上,带着几分心虚飞快掠过。
他清了清嗓子,出声道:“我有个东西,就当是给你赔罪。”
容凝月抬眸看向他,依旧没有出声。
就见宋明潇手伸到怀里一半又抽了出来,随即站起身走向烛台,吹灭了烛火。
容凝月能感觉到宋明潇坐在对面,因为之前的事,她一时不敢乱动。
她静待宋明潇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宋明潇摸黑从怀里拿出一个绣着祥云仙鹤的布袋,沉重的手感让他终于明白容凝月的伤是怎么来的。
幸好隔着衣物,不然真要撞个头破血流。
他摸索着把布袋放在容凝月的手里。
“你打开看看。”
容凝月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布袋,很重,还有形状。
难道是金子?
随着布袋口子打开,一抹光亮从布袋里溢出。
很快,一个手心大小的夜明珠露出来。
莹蓝色的光芒通透宁静,像是水一样静静流淌在手心。
夜明珠她见过不少,但这样的极为罕见,是珍品中珍品。
容凝月愣了愣,好一会才问:“你从哪里来的?”
宋明潇说:“皇宫内的宝库,老皇帝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容凝月沉默住了。
宋明潇看到这颗夜明珠第一眼就想起月亮,随手就揣在了怀里。
“你把它嵌在墙壁上,不能出门也能看到月亮。”
“我不要,你还回去。”容凝月把夜明珠塞回去,扔给宋明潇就往床铺一躺,既然赶不走人,也不能耽误自己睡觉。
偌大的夜明珠差点把宋明潇砸成内伤,前一刻容凝月还挺正常,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你不喜欢?”他问。
容凝月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宋明潇非要弄明白容凝月到底为什么生气,不费力气将人翻个面,四目相对。
“容凝月,你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送的东西,她总是不喜欢。
肩膀禁锢的力度让容凝月不得不面对宋明潇,对于宋明潇这般偏执的追问,她慢吞吞道:“皇宫宝库里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拿取。”
宋明潇不以为然:“老皇帝都宾天了,谁能管我!”
“新帝呢。”容凝月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考虑到的事情却长远,“就算你与他关系亲厚,又是堂兄弟,但君是君,臣是臣,有些东西是动不得的。”
她不希望宋明潇成为第二个煊亲王。
此言一出,宋明潇心底涌上一股热流,瞬间明白容凝月为何将夜明珠扔回来。
从前他是不懂,少时顽劣,惹出许多事,可经历王府巨变,逐渐清楚哪怕是血脉至亲的性命都在帝王一念之间。
他把夜明珠重新放在容凝月的手里,为了让她安心,解释道:“我进宝库是经过皇上同意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次容凝月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只觉得这么大团东西压在手里怪沉的。
回想宋明潇说的话,这……真的像月亮吗?
宋明潇盯着头顶上方,此刻躺在容凝月身边内心躁郁归于宁静,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平躺变成侧卧。
“你明日要去何处?”
“……定国公府。”
宋明潇想了想,记起来定国公府是容凝月母亲的娘家,说起来他前两日还见过定国公府里的人。
定国公府在上京早已没了老定国公在世时的往日威权,如今守着偌大的定国府,府中后人无一能挑起门楣,日后存不存在都难说。
难怪他们那么快上前阿谀奉承他。
为什么这个时候容凝月要去定国公府?
现在的定国公府已经和容凝月没多少关系。
良久过后,宋明潇问:“定国公府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容凝月的回答,扭头瞧去,借着床头夜明珠的亮光,容凝月不知何时阖眼入睡,呼吸清浅,一缕发丝垂落在侧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