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依腊单庭洗浴完已经是戌时初刻了。
她回到寝房时,春喜已经在桌子上放置好桌灯点上香薰了,春喜看见依腊单庭穿好羽纱做的睡衣后,头发湿哒哒的走了过来。
看见这场景,春喜连忙找到拭发巾上前去揉搓依腊单庭的头发,边揉边急躁地说:“皇女,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洗头啊?而且皇女怎么没有用拭发巾擦一下头发怎么湿哒哒的回来啊,这多容易得风寒啊,您忘记您之前生病的时候了吗?”
春喜一连串的询问,让依腊单庭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一个。
等春喜问完后,她停顿了片刻,淡淡地说:“忘记了。”
春喜:“怎么会?难道浴殿里的其他侍从都眼瞎没有看见皇女的头发吗?”
依腊单庭明白春喜的急躁,她道:“不怪她们,是我吩咐她们下去的,春喜别纠结了。”
春喜还想问些什么,看见依腊单庭的眼神后她又戛然而止漏出疏离的神情。
依腊单庭看见她这副模样又突然出声说:“下次不会了春喜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如今这诺大的皇宫也就你会我的身体考虑了。”
春喜有点慌张的说:“怎么可能,皇女爱你和敬仰你的人有很多。”
春喜说着又换了锦帕将依腊单庭的头发裹住,将依腊单庭的头发裹完后,依腊单庭就去暖炕旁取暖烘干。
这时依腊单庭才黯黯地回复道:“比如呢?”
春喜没想到依腊单庭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没有说出今日依腊凤约是如何对他的而是说出了试探的话:“比如皇女的妹妹,您的父皇永安帝,还有您的外祖母以及宫里西朝许许多多的老百姓。”
依腊单庭道:“真的吗?”
这一反问让春喜没有底气再说下去,春喜道:“皇女的意思是?”
依腊单庭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盯着炉子里的燃烧的明火,就当春喜以为没有下文时,依腊单庭出了声。
“我的妹妹想害死我,永安帝也快死了,至于我的外祖母她也想置于我死地,我难道还能指望着西朝的百姓喜欢我?这宫中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依腊单庭平静的像在叙述一件平常事一样。
她知道明日的宴会也不是庆祝她回来准备的,只要她不死这往后为她设的局设的宴会更多。
而春喜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跪在了地上,道:“皇女这话万万不可说啊。”
依腊单庭道:“这又什么不可以说的,春喜你也不是看见了吗?”
春喜听到依腊单庭的质问后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依腊单庭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的,她知道春喜的顾虑也知道一切,她只是不想一个人承受罢了。
周遭安静了几分后,依腊单庭起身道:“春喜你去给我磨墨吧,我要写信给江瑅将军,之前吩咐你找的信鸽你找来了吗。”
春喜本想再跪一跪,好像是在帮依腊单庭刚刚说的话洗清罪孽,被依腊单庭的话给打断后她立马起身边回答边说:“皇女吩咐的话我怎么敢不做,您要的信鸽,就在寝宫外的走廊里,皇女您稍等我现在就拿过来。”然后急忙忙的走了出来,又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在春喜打开门后,那门外的冷风瞬间袭卷进了寝宫里,顿时依腊单庭有清醒了不少。
她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春喜给她拿笔和纸,春喜也不敢怠慢,在她听到依腊单庭的吩咐后立马将信鸽放置在了一旁的窗户边,然后顺势将自己之前命人放置好的纸和笔拿了过来。
将它递给依腊单庭后,春喜才站一旁为依腊单庭磨墨,春喜静静地磨着,待她磨出一点后依腊单庭立马执笔而写。
不一会儿,依腊单庭就将她要写的话写了下来,叠之后装进了信封里,示意春喜将信鸽拿过来,这时春喜才停下磨墨的动作。
她将信鸽放着桌子上后,依腊单庭没有第一时间将信交给信鸽而是望着笼里看着有点躁动的信鸽说道:“你说这像不像我?这心比天高的样子却忘了自己还在牢笼里任人摆布?我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这话她不是说给春喜听的,而是她自己。
说完她将信鸽拿了出来,将信交给了它,她看着信鸽舞动着的翅膀她缓缓走到了窗边放飞了它。
依腊单庭道:“希望它还有明天。”
在一旁默默不出声的春喜在这一刻出了声:“皇女,它会有明天你也会有明天你会有许许多多的明天。”
依腊单庭听着春喜铿锵有力的承诺瞬间红了眼眶,她任由眼泪划过脸颊划过她心里的伤口。
春喜又道:“皇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直到死。”
依腊单庭也明白了春喜这话的意思。
春喜为她擦干眼泪后,将她扶到了床边,为她脱了鞋灭了灯让她睡下了。
春喜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站在依腊单庭的床头旁站了一会然后静静地走了。
……
二日,沁春宫外熙熙攘攘的,宫外的侍从和侍卫们都往沁春宫里搬弄着什么,春喜不明所以,问了在前宫的侍卫和奴仆们,她们都摇了摇头也说不知,春喜有些气愤,她看了眼时辰,这才刚刚辰初,就这般吵闹,这样下去会吵醒依腊单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