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裤子哪里洗得干净。”陆妈气冲冲找大黄算账。
大黄眼见情况不对,哧溜一下躲到桌子底下藏起来,陆妈就拿了根小棍把堂屋的狗子都赶到走廊上,叉腰把所有狗子都骂了一遍,狗子们都习惯了,趴在地上闭眼睡觉,偶尔晃一下尾巴算作回应。
陆西灵坐在椅子上继续包粽子,还催她:“换完衣服就下来包粽子啊。”
“上来帮我找一下裤子。”
“都在柜子里啊。”
“我找不到。”
陆西灵包好了一条大粽子,跑去洗手,甩了甩水,又跑回来,跟在她后面上楼,嘴里不停的嘟囔。
“衣服还没找不到,我看你就是找事。”
家里三个大院子年代久远,没人住的两个院子已经破败漏水,还在住的这个院子前些年陆陆续续修缮,已经大变样了,变成了小二层的复古风小楼。
她和陆西灵还住在二楼,打通了隔壁那间房,面积一下就大了,分成了起居室和工作区,老物件基本都搬到了一楼的杂物间,现在用的都是新打的。
房门关上,陆西灵站在衣柜前把她的裤子从挂钩取下来,她踩着刚换的拖鞋,脱下被大黄弄脏的白裤子,换上陆西灵帮她找出来的那条浅色的亚麻长裤,衣服就不换了,晚上再说。
换好了,她靠着衣柜,下巴微抬,意思很明显,让陆西灵脱衣服,她要检查。
陆西灵把衣柜门拍上,咬牙切齿:“就是划了一下胳膊!”
她不信,蹲下去把垂着的那边裤腿拉起来,指着小腿侧边那两道都破皮了的伤痕,抬头。
“还撒谎,皮痒了是吧?”她就知道这人不老实,嘴里没一句实话。
陆西灵就跟大黄一样,眼见情况不对就想跑。
她也不着急,慢悠悠站起来对准备逃跑出房间的某人说:“跑,晚上照样收拾。”
陆西灵都已经要开门了,又停住了,十分不情愿的倒回来,双手交叉把T恤掀起来脱掉,再气呼呼的蹬掉裤子,大拖鞋也被一脚踢开,站在那转个圈,骂骂咧咧的让她检查。
除了胳膊和小腿有划伤,膝盖有一块磕出来的淤青,肩胛骨处还有一片红肿。
她嘴巴抿得紧紧的,这些伤,昨天还没有。
“这又是怎么弄的?”她都不敢去碰。
陆西灵一看她眼睛红了,要哭,就手忙脚乱,挠着头被她抱过去,也不嘟囔了。
“早上摘荔枝,叶子上有虫,蹭到了,被扎了好几下才肿的。”陆西灵解释。
树叶子上有那种绿色的带刺的虫,扎人特别疼,被扎之后皮肤会又红又肿,三四天都不见得能消,她年年都叮嘱陆西灵要小心,上树摘果之前要仔细检查,但还是避免不了,她心疼多过生气,眼泪憋不住,一下就下来了。
只要她哭,陆西灵就会像做错事的小孩,手忙脚乱的,反复用‘别哭’‘哎呀我真没事’‘一点小事’这种笨拙的话安慰她,这么多年了,这人用来安慰她的话还是一点都没见长。
她擦掉眼泪,问:“抹药了吗?”
这下陆西灵什么幺蛾子都没闹,乖乖点头,说:“回来就抹了,现在一点都不疼,就是红,看着吓人而已,你就别担心了,我下次注意点就是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在村里干活,在所难免的嘛。”
“那上次,上上次,上上次,再上上次呢?都多到我数不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当过一回事。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这样频繁受伤,你就别想再待在村子里了,跟我回市区,家里的这些果园和药材,雇人看管,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市区。”
她一强势,陆西灵就又像反骨仔,不乐意:“嘿!林晚景,你当领导当上瘾了,连我都要管,我又不是你员工。”
“你是我老婆。”
“那你也是我老婆啊,地位平等,关系公平,干嘛不是你听我的。”
“我有三天两头受伤吗?”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看,你都不能接受我说一下我会受伤的可能,那换位思考,你让我怎么接受你受伤的事实?”
“……”
“老实了?还强词夺理吗?”
自觉理亏,陆西灵用头抵着她的肩膀。
“那我现在知道错了,态度也端正了,你就别咬着不放了,多不利于经营美好婚姻啊,消消气消消气。”
次次都要犟嘴,惹到她了再可怜巴巴的道歉,她生气,又拿这人没办法。
“你还知道我们结婚了啊。”
她捧起陆西灵的脸,回村晒得跟黑蛋似的,低头亲亲这小黑蛋的嘴,再抱抱,拍一拍,差不多也能哄好了。
放假之前她抽空编了几根五彩绳的手链,端午节戴的,能辟邪保平安,给陆西灵穿好衣服,她把五彩手链从包里拿出来,她戴一根,陆西灵戴一根,其他的给家里人分一分。
“想我没有?”陆西灵凑过来亲她。
她们虽然是异地,但是也算不上是聚少离多,逢周末、节假日,不是她回村,就是陆西灵回市区,家里不太忙的时候陆西灵也会在市区陪她。
一年之中,超过一半时间她们都是在一起的,她工作出差也会带上陆西灵,除非陆西灵特别忙,真的腾不出来时间。
但是,她和陆西灵感情很深,思念从未间断,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也会很想很想,会一直想黏着对方。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她把人搂住,加深这个吻。
“想得很。”
陆西灵就笑,戴了五彩绳的手搭在她腰上,“我不乖,不听话,你都想?”
“想啊,想回来就打你屁股。”
“恶趣味。”
她们在房间腻歪了很长时间,直到陆妈在楼下叫她们,她们才恋恋不舍结束,收拾好自己,神色如常下楼。
对面还有一个阁楼,是走另一边楼梯的,房子没有修缮之前那边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现在变成了客房,有个朋友从年前就一直住在这。
她和陆西灵出来时,对方刚刚起床。
夜猫子一个。
这个朋友叫AA,是昵称,都这么叫。
AA是陆西灵大学时期的好友之一,长得很像张柏芝。
嗯,过年那几天她们吃了个大瓜,就跟AA有关。
AA趴在栏杆处打哈欠,有气无力跟她打招呼。
“早啊,你回来了啊。”
“太阳都要下山了。”
“可是对我来说,太阳才刚刚升起。”
“那你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