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听到这话,嘴角勾了勾:“朱理殿下手下能人众多,为何要我这么一个楚王殿下手下之人替你办差?”
朱理沉默了好一会,方道:“正因为你是楚王殿下的人,所以你去查才是最合适的。”
“哦?看来楚王殿下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不知。”朱理转过身,看向李原,“不过,若不是皇上布下的,那我……”
“那会是谁?”李原不接他的话,紧紧抓住话题不放。
“那我便不走了。”朱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岔开话题,“有人想借刀杀人,我就先把他那把刀折了。”
李原没有立刻答话。他心中清楚,朱理屡次岔开他真正想知道的话,并且说的话半真半假,定是做了谋划。
朱理要他跑一趟大沽口,多半是想借他的手去探路。朱理自己不敢去,怕中了别人的圈套。让他李原去探雷,朱理在后面坐享其成,甚至能将楚王殿下拖下水。
可这趟大沽口,李原也确实想去。三艘福船的消息从张梦鲤那里得来,而这消息突然得像是有人故意送到张梦鲤手上的。张梦鲤一个兵备道,消息比他还灵通,那这消息的源头便更值得琢磨。但不是现在去。
“咱家可以跑一趟。”李原打定主意,缓缓开口,“可有着条件,朱理殿下得答应我。”
“何事?李公公请讲。”
李原笑了笑,一字一句道:“那第三人,与周止善、先帝是什么关系?”
朱理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李公公,你这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跟朱理殿下学的。”
朱理听罢不怒反笑。
笑完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拿盏盖慢条斯理地拨着浮沫,道:“李公公这话说得轻巧,可我若是把实底都撂了,手里便没了筹码。没了筹码,李公公还会不会替我跑这一趟大沽口,可就不一定了。”
“朱理殿下这话说得实在。”李原也端起茶来,“可殿下也得明白,咱家替不替殿下跑这一趟,本就不取决于殿下手里攥着多少筹码。你若还有用,咱家自然会去;你若自己把路走绝了,咱家便是想去,也是有心无力。”
朱理搁下茶盏,目光落在李原脸上:“李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家的意思是,殿下如今四面楚歌,手底下三百死士看着不少,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能替殿下挡刀的,未必有十个。”李原缓缓道,“而且殿下想假死脱身,这条路确实走得通。可走通了之后呢?殿下手里没了人,也没了地盘,到了川陕那边,拿什么起事?拿什么让旧交看得起?”
这话戳到了朱理的痛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依李公公的意思,我该如何?”
“殿下得先给咱家露个底,以示诚意。”李原竖起一根手指,“大沽口那三艘福船,殿下手里有没有人混在船上?”
朱理眉头微动,没有立刻答话。
李原便道:“殿下若说有,那咱家便知道殿下是有诚意的。殿下若说没有,那咱家现在就走。”
朱理沉默了几息,缓缓道:“有。船上有个管事姓黄,是我化作潘云默时用的人。”
“好。”李原点头,话锋一转,“那咱家便不跑这一趟大沽口了。
”
朱理一怔,随即震怒:“不跑了?”先前答应得好好的,这下说不去,朱理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
“朱理殿下息怒。”李原站起身,“殿下想让咱家去大沽口,明面上是查那三艘福船的来路,暗地里是让咱家替殿下蹚雷。咱家去查了,查到什么,殿下都知道;咱家若是查出事来,被那布下福船的人盯上了,殿下便可趁机脱身。这买卖对殿下是两头赚,对咱家却是赔本。咱家不干。”
朱理被他这话说破了心思,面上却不见丝毫尴尬,怒气也散去,不愧是人精。
他只叹了口气:“李公公这般精明,倒叫本殿不知说什么好了。”
“殿下什么都不必说。”李原道,“咱家要问的,殿下还没答呢。那第三人与周止善、与先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原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朱理不接话,李原便也没再逼。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道:“殿下什么时候想说了,咱家随时恭候。只是咱家把话搁在前头,殿下若是拖得太久,咱家怕是要自己先动手了。”
朱理抬眼看他:“李公公要动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