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白羽的时间便停滞了,身体也不再成长,心中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执念。
少年开始了寻踪之路,从江南的烟雨巷,走到塞北的黄沙地,十年间脚步未停。起初眼底的光还亮着,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期待;可随着时间推移,那光芒渐渐黯淡,只余深入骨髓的执念,支撑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直到某天,他在一处茶馆歇脚时,听见邻桌的人谈论起金蕊雪莲现世了——那是秦曈曾提过的草药,说它生长于万丈峭壁之上,能续魂脉,可解生死劫。
白羽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尖泛白。他立刻起身,朝着传闻中雪莲生长的悬崖赶去,连片刻都不愿耽搁。
抵达悬崖时,积雪早已覆满崖顶,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白羽没有犹豫,踩着岩壁上的缝隙往上攀爬,指尖被尖锐的岩石硌的发红,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眼里只有上方那片可能藏着希望的地方。
终于,他爬到了崖顶,一眼便看见那株金蕊雪莲——它长在岩石的缝隙中,花瓣近乎透明,泛着柔和的白光,花蕊是淡淡的金色,在寒风中轻轻颤动,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白羽心头一喜刚要伸手,可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抢先将雪莲摘走了。
他抬头望去,就见一个黑衣少年站在不远处,脸上戴着玄铁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的眉眼部分,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绦,与白羽的白衣黑绦形成鲜明对比。
那人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同时迅速将金蕊雪莲装盒,并收了起来。
“还给我!”白羽的眼睛瞬间红了,几乎是嘶吼着冲上前,挥拳向黑衣少年打去。
黑衣少年风音也不示弱,侧身避开反手还击,目光扫过白羽袖间的黑绦,暗含一丝怀疑,下手时便收了几分力道。
两人在狭窄的崖顶岩缝间扭打起来,拳脚相撞的闷响混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崖顶回荡。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时,脚下的岩石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裂开一道大缝骤然崩塌。两人似乎反应不及,双双失去支撑,朝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去。
危急关头,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下坠的两人紧紧裹住。
白羽在半空中挣扎着,意识却渐渐模糊,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秦曈鬓角的白发、蒹葭居里飘着的药香、两人在芦苇丛里嬉闹的场景……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回荡:秦曈,你可知我找了你十年……
另一边,风音也被光柱拉扯着,目光无意间落在白羽发间隐藏的凤簪处——那簪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凤凰灵力。他皱起眉,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疑惑:“你是……?”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人便被卷入了天际的光芒中,消失不见。空旷的悬崖上,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刮过崖顶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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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木的暖香漫过鼻尖时,棠樾的意识才从混沌中抽离。
他缓缓睁开眼,丹楹阁熟悉的屋顶映入眼帘,鎏金纹饰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指尖触到床榻的锦缎,细腻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竟从凡尘的深渊中回来了!
发间的玄铁凤簪,此刻正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凤翅状的簪尾处流转着细碎的光晕,正是寰谛凤翎。黑色的束水绦也静静系在袖间,绦带边缘萦绕着极淡的冷凝蓝光,那是水系灵力的波动。
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破了神魂归位时的屏障。他仿佛又看见丹楹阁院子里灼灼燃烧的凤凰花,花瓣落在肩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父尊旭凤坐在殿内,指尖拨动箜篌弦,悠扬的乐声里藏着对往昔的怅惘,手把手教他识谱时,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安;娘亲锦觅站在泉边,衣袖轻挥间,泉水凝结成冰,她笑着教他控水成冰的法术,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可在这些画面之后,最终出现的还是那个叫秦曈的凡人——夜半湖边的温声安抚,绾好凤簪时指尖的温暖,却只留下一句“缘来缘去”便消失无踪。十年寻找的执念在胸腔里翻涌,带着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撑裂。他记得自己在坠下悬崖时,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还没来得及对秦曈说出口的感情……
“秦曈……”棠樾低唤出声,猛地坐起身,顾不上整理衣衫便往外跑。
他要去找父尊,要回凡尘,要找到那个不告而别的人!问清楚这十年的空缺,问明白那句“缘来缘去”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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