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君想反驳，可喉咙里只发出了细碎的气音。生理上的失控已经彻底压过了心理的抗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和棠樾的心跳渐渐同频，那是禁术绑定的征兆，是生死相连的证明。他闭了闭眼，放弃了挣扎，指尖却攥得更紧。或许从当初在蒹葭居，他帮白羽绾上凤簪的那一刻起，他就早没了退路，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寰谛凤翎是凤凰一族至尊护身法器，承载着凤凰最浓烈的情感与信任，从不允许旁人随意碰触。

棠樾依偎在燎原君身前，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忽然想起当年在云蔚泽的湖边，秦曈抱起他时的温度。原来这么多年，他寻找的从来不是一个身份或一个名字，而是那个能让他莫名心动、心甘情愿靠近的暖意。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迟又太烈——烈到要用禁术绑定，要用生死相托，才能让他们都再也没有机会躲开。

棠樾俯在燎原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蛊惑的暖意，“我的好叔叔，你以为这禁术只是绑住命格？”他故意顿了顿，指尖在梭形疤上轻轻打圈：“单向绑定才狠呢——不管被绑的人愿不愿意，只要施术者想，随时能让炉鼎浑身发热，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哭着求对方解咒。”

燎原君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中透出了丝丝恐惧，手腕被束水绦勒着的地方泛着红，火灵体质的爆发力在燥热里蠢蠢欲动。青筋顺着小臂悄悄凸起，却被细绦牢牢捆着，连握拳都做不到。

棠樾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语气软软的带了安抚的意味，“但我们不一样，是双向的——要两个人都有情意才会生效，情意越深，身体就越诚实。”指尖划过燎原君手臂上的青筋，感受着底下压抑的爆发力，眼底笑意更深，“你看，你现在烧得这般厉害，不只是因为禁术逼你，还有你的心，早就认定了我。”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燎原君最后一点心理防线。棠樾的那句“双向”像颗石子，在他心里砸开了圈涟漪，连带着体内的异常都添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棠樾抬手抽出了自己的凤簪，一头青丝如瀑垂下，将两人的呼吸困在了咫尺间。寰谛凤翎的金光落在交缠的身影上，泛着温柔的光晕。

束水绦感应着棠樾的意识，从燎原君的手腕处松开，沿着他的小臂往上缠，在那道梭形的旧疤处轻轻打了个结。

“你……”燎原君声音发颤，不是怕，是被这阵仗搅得慌了神。他能清晰感觉到束水绦的凉意正顺着疤痕往里渗，中和了身体的燥热。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般缚法竟像极了年少时偶然撞见旭凤偷藏的避火图样，当时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红着脸退了出去。

棠樾看着燎原君的旧疤，眼底的戏谑渐渐淡了，多了几分真切的心疼，“当年替父尊挡剑时，一定很疼吧？这么多年，它还会疼吗？”神魔肉身强悍，寻常伤口转瞬便能愈合，唯有致命伤才会留下疤痕——这道疤在心脏位置，当年定是凶险至极。

燎原君浑身一颤，像是被这话烫到，他从未想过，自己这道藏了多年的疤，会被棠樾这般放在心上。少年真诚的关心，竟让他鼻尖发酸，他将脸贴在棠樾的鬓边，声音沙哑，“早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呢！棠樾抬手轻轻抚过，“这疤是你的勋章，也是我的心疼。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伤了。现在这疤上系着我的绦带，以后它就是我的了，只能我碰，只能我看。”

这话里的占有欲太明显，燎原君的脸颊瞬间爆红。他终于按捺不住，将人紧紧箍在怀中，质问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无奈，“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下流手段？”

棠樾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嘴硬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环住燎原君厚实的脊背，声音又低又撩：“自然是跟着父尊学的——你与父尊自幼相识，该是知道的，他书房里的私藏我可没少看。再说只要能留住你，学点‘下流手段’又算什么？”

燎原君忍不住轻叹，一个吻落在了棠樾的眉心，“羽儿……以后都不分开了。”眼前的少年和当年在蒹葭居那个跟在他身后喊“秦君”的小孩，渐渐重合在了一起。那是他藏在心底的隐秘，从凡尘中的初遇到魔宫的重逢，他终究还是栽在了对方手里，心甘情愿毫无退路。

棠樾忍不住在对方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声音里却满是笃定：“嗯，不分开了。”

枕边的寰谛凤翎金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都映在了纱窗上，似乎是在许下一个誓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