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巳与剑上的黑气被琉璃净火完全吞噬,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的瞬间,时间突然停住了。摇晃的梁柱静止不动,厮杀的喊声戛然而止,连空中漂浮的烟尘都凝固在原地,整个梦境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燎原君保持着落地的姿势,战甲上飞溅的血迹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眼底满是茫然——他不认识眼前这个身着蓝衣、周身燃着彩色火焰的少年,可对方眼中浓烈的急切与心疼,却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像在某个被遗忘的时光里,也曾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棠樾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燎原君的身体还带着铠甲的冰凉,可棠樾却觉得,这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他埋在燎原君的胸前,声音带着哽咽,“我不会让你死的,再也不会!”
燎原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了棠樾的肩膀。他不知道这个拥抱的意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疼痛在慢慢消散,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熨帖着,连那些反复纠缠他的“死亡”梦魇,都在这一刻渐渐淡去,化作虚无。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周围凝固的景物突然像碎玻璃般裂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绚烂的光彩——那是琉璃净火的颜色,多彩交织,像是将所有霞光都揉在了这里。
燎原君的识海在这一刻变得清明通透,那些被梦魇掩盖的记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在凤凰木下给棠樾喂糕点,红花飘落在两人的肩头;棠樾为他包扎伤口时笨拙却认真的模样,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两人用禁术绑定神魂时,少年眼中的坚定与承诺……
“羽儿……”燎原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收紧双臂,将棠樾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终于明白,那些梦魇里最让他心痛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每一次的人生中,都没有棠樾的身影。此刻怀里的温度如此真切,那些窒息的恐惧、孤独的绝望,都在这深情的拥抱里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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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罩外,洛霖看着法阵中两人周身渐渐亮起的光,轻轻舒了口气。
临秀的微风也放缓了节奏,带着几分欣慰。
锦觅提着竹篮的手也松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就知道,小鹭一定能把燎原君从那些可怕的梦魇里带回来!
湖水的波光映在两人身上,彩色的琉璃净火渐渐收敛,最后化作一缕微光,钻进了燎原君的眉心。
棠樾缓缓睁开眼,见燎原君也正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欢迎回来。”棠樾轻声说,眉间是难掩的疲累。
燎原君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安抚一场跨越了无数梦境的重逢。
洛霖看到两人的亲昵举动,心头微紧,下意识的看向锦觅,生怕她难以接受。待见她神色如常,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了然,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锦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旁人总觉得她单纯迟钝,但儿子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只是眼睛缺了色彩又不是瞎子,纵然一时未曾察觉,天长日久下来也总会想明白。而且她早年游历人间时,便曾和扑哧君去逛过南风馆;及到后来她当魔后的上千年,更是见惯了这类不拘世俗之情。更何况儿子看燎原君那炙热的眼神,以及恨不得天天黏在身边的举动,与她当年追着旭凤的那股子主动劲别无二致!她日日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又心疼,儿子愿意这般真心待一个人,她便悄悄纵容着,又何必拘泥于世俗?
花界的风轻轻拂过水面,带着百花的芬芳,泛起层层涟漪。将这一瞬间的温暖与深情,都悄悄藏进了湖水的波光里,随着流转的灵力,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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