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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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界的风总裹着清甜的草木香,像是揉碎了百种花苞的精髓,沁人心脾。
自棠樾一行人踏入水镜,躲在花草灌木丛后的小精灵们便没停过窃窃私语。她们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一身蓝衫、眉眼带柔的魔界少主——毕竟“魔界”二字在花界精灵的认知里,总与黑雾、浊气挂钩。可看眼前的棠樾,却像是晨光下的初露,连周身的灵力都带着几分温润。
“都别围着看了,惊扰了贵客。”牡丹长芳主提着裙摆走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主事的威严。她对着棠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的燎原君,轻声道,“法阵已备好,花神湖的水灵之力最是纯净,水神仙上与风神仙上已在那边候着了。”
棠樾连忙拱手道谢,小心翼翼地扶着燎原君往湖边走去。越靠近湖畔,灵力便愈发澄澈,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像轻柔的纱,抚平了几分焦躁。
那是一方嵌在山谷间的天然水潭,潭水并非寻常的蓝或绿,而是泛着淡淡的莹白,波光漫过青石板阶时,能清晰看见缕缕灵力如银线般在水中游走,连一丝杂质都寻不见。湖中碧叶铺展如绿云,层层叠叠向远处蔓延,红白菡萏零星点缀其间,花瓣上凝着细碎的水珠,像是散落的遗珠温润可爱。
洛霖与临秀已在湖中一块凸出的石台上设好了法阵,锦觅提着一个竹篮,篮中装着刚采摘的新鲜灵草,叶片上还沾着露水。见他们到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些吧,燎原君的气息又弱了些,不能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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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君在棠樾的帮扶下缓缓飞入法阵,指尖冰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头望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掠过一丝恍惚,他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梦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无数个“死亡”的轮回里,每次从窒息般的恐惧中惊醒时,只有怀里抱着棠樾的温度,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棠樾在燎原君对面坐下,双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燎原君下意识反手攥紧,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温热。
“别怕,只是睡一觉,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棠樾轻声安抚,目光转向洛霖,眼中满是坚定。
洛霖颔首,指尖轻点法阵,淡蓝色的水系灵力立刻如屏障般将两人笼罩,温柔地包裹着他们的身形。
临秀也凝起柔和的风灵之力,轻轻拨动着屏障内的灵力,保持着流转不息的状态。
棠樾运起自身灵力,凝于发间的寰谛凤翎,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里盛放着旭凤提前封存的琉璃净火。现在这缕琉璃净火顺从着凤凰血脉之力的引导,从发簪中灌入棠樾的体内。
棠樾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钻入了眉心——他是偏属阴寒的水系体质,与至阳至烈的琉璃净火本就相冲,此刻要以神魂承载这火焰入梦,经脉像被细针反复穿刺,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可他看着燎原君渐渐蹙起的眉头,还是咬牙将灵力凝成一股,顺着因手指交扣而紧贴的掌心处,缓缓探入了燎原君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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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嘈杂的厮杀声立刻灌满了棠樾的耳朵——这是燎原君的第一重梦魇,是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天界宫变。
九霄云殿的梁柱在摇晃,破碎的琉璃瓦从头顶坠落,四处都是奔走的仙侍与厮杀的天兵,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棠樾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不远处那个身着战甲的身影,其他人的脸都像蒙了一层雾般模糊扭曲,唯有燎原君周身泛着一缕淡淡的彩光——那是父尊上次打入的琉璃净火,正护着燎原君的神魂勉强抵抗着梦境里的戾气。
棠樾刚想迈步上前,便见一道人影闪过,那人正用法术操控着一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显然是被极重的戾气浸染过的凶器——是太巳!此刻太巳的目标,正是不远处与润玉缠斗、无暇他顾的旭凤,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向毫无防备的旭凤!
旭凤被润玉牵制住了全部心神,丝毫未觉太巳的动作,而目睹这一幕的燎原君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了过去——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从他追随旭凤那天起,“护主”二字便成了本能。战甲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残影,他用自己的身体义无反顾地迎上了那柄偷袭的长剑,剑尖已近在咫尺,剑身则黑气狰狞。
“不要!”棠樾撕心裂肺地嘶吼,原本凝结于眉心处的琉璃净火骤然爆发,彩色的光芒如漫天星子般在空中燃烧,绚烂夺目。火焰瞬间缠上了太巳与他的那柄长剑,“滋滋”的灼烧声立刻响起,狂风随着火焰席卷开来,将周围扭曲的宫墙、模糊的人影都吹得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