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告诉我什么?”
那人的声音很低很有磁性,从我头顶上传来,震得我耳廓发麻。
顾渝洲。
陈昇译道:“忙完啦?还来接岑许,这殷勤的,你缺小妾不,我可以委身于你。”
顾渝洲不搭理,拽住我手腕:“你给他喝酒了?”
“鸡尾酒啊,和果汁没区别,儿子你饶了爸爸吧,我也是赶回来找你的,这都几点了爸爸也需要休息!”
顾渝洲冷眼看他:“你喝酒了,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开车?”
“这世上有种东西叫代驾。我不会带着小朋友酒驾的。”
顾渝洲不多纠缠,拽着我上了车。
没有司机,我坐副驾。
路灯一晃一晃的,天有落雨,滑过玻璃,泪痕很深。折射四面八方的光线到我的眼睛里,我却没能力共情它的悲伤。
可这悲伤是寒冷的,我知道。
“对不起。”
我说。
顾渝洲打着方向盘,四平八稳:“对不起什么?”
“陈昇译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所以我要道歉。”
“岑许,”顾渝洲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更低,“我要的从来不是道歉。”
他想要的是当年事情的真相吗?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敢代替当年的我给他什么承诺。
他罗列我的罪证和他的:“你不告而别,远走高飞很多年,谁都找不到,现在擅自忘掉我们的过往,我很生气。但我也限制了你的自由,把你困在我的眼前,让你失去了正常的生活,我们扯平了。”
“我给了你答案,你不会放我走,这下就是你欠我的。”
顾渝洲又开始理所当然:“你想从我这里要走什么都可以。”
除了自由。
回到家,我洗漱完就睡觉了。
这次的梦更加繁复杂乱,兴许是遇到太多的事的缘故。
梦里,有个少年在虚空中向我伸出手,声音很平静,在声尾处却又带着细微的颤抖,他说:“岑许,跟我走。”
我笑了,说,我走不了。
我的一生都在这里,捆绑在枯木的枝桠上。
事到临头,我只能给那少年一个拥抱。
说不清我们谁抱得更紧。
我不认识他,就像我不认识我自己。
他身上有寒冬的味道,刺激我要清醒,又像是再邀请我进一步沉沦。那味道是如此的凛冽,简直洗涤了我的灵魂。
还有清濯我骨骼里的污秽。
-
这几天顾渝洲出门办事的频率变高了。
按陈昇译的话说,他在主城还会更忙,真的和陀螺没区别了。
嫁给他会变得不幸吧。
他如果中午不回来,会提前在冰箱里放上我的午饭,我只需要放进微波炉加热就可以。再复杂的程序他就不愿意让我干了。
可能是因为我是AAA岑氏史铁生吧。
早饭和晚饭,风吹雨打他都会回来处理。
今天有些不一样。
十一点半了,顾渝洲还没到家。
我拆了包薯片窝在沙发上进食,决定再等他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顾渝洲还不回来,我就要睡觉了。
十五分钟后,推门的声音响起。
然而顾渝洲还没上来,我就闻到了别的什么气息。
说来奇怪,自从顾渝洲把我关起来之后,我就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和他身上别人的信息素了。出门办事难免碰到异性,我也能嗅到他身上其他Omega的味道。
但那些味道都很淡,一看就是擦肩而过,或保持了足够的社交距离。
今天的这股玫瑰的味道很强烈浓郁。
我本身就不喜欢过于张扬浓郁的气味,这信息素又在顾渝洲身上,它们疯狂攻击我的嗅觉,我忍不住干呕了一阵。
顾渝洲来了客厅,那股味道更加分明。
我在恶心之余发现,除了玫瑰信息素,他身上还有酒味。
我们现在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他喝酒乱性和我也没什么瓜葛,但我实在是忍不住呕吐的欲望,捂着胃蜷缩起来。
喝醉的顾渝洲的眸子很亮,他歪脑袋,肯定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脱下外套扔到角落,玫瑰味瞬间散了大半。
不是自内而外的,看来是有Omega登月碰瓷。
可我还是捏住鼻子:“抱歉,你能去洗个澡吗?”
顾渝洲在我面前半跪下来,抬头仰视我,并不听话,一手撕下阻隔贴缓慢地释放出他的信息素。
清澈寒冷的气息包裹我。
我喘了口气:“谢谢。”
我舒服下来,顾渝洲还没有走的意思。
他太大块,这么跪着我也没有离开的路,只能问:“你让一让。”
他按住了我的膝盖。
我的后背又开始发麻,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此时如果选择去和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无疑是不理智的。
我不看他,他偏要追逐我的视线看我。
Alpha抬眸,很认真的样子:
“岑许,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