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八年前到顾家的。”
陈昇译娓娓道来。
在他的故事里,我很久之前似乎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某一天中了头彩,觉醒了锦鲤异能翻身成了主角,集万千嫉妒艳羡于一身。
但也只有我本人知道。
我这种人,最害怕的就是别人的目光。
这样的情节,上天注定不会圆满的,不是吗?
“儿子,呸,你顾监察啊,从小是一个集喜怒无常,面瘫,孤僻暴躁等一百零八种霸总疾病于一身的问题少年。可惜顾家大儿子早年从了军,在边境很难回来,他和独生子也没什么区别。还能怎么样,惯着呗。”
陈昇译一脸高深莫测:“本来顾渝洲只能算是性格清冷,后面越来越猖狂,那脾气跟debuff也没什么区别。”
我插嘴:“顾家,是上一任州理事的……”
陈昇译瞪眼:“你记得你还骗我?”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这是我在监狱里听好朋友说的!”
陈昇译猝不及防被“监狱”和“好朋友”这两个字眼糊了一脸,震惊八辈祖宗:“你什么?你去哪里?监狱??”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牢不知道怎么犯的事,也可以算是天下第一人,陈昇译不住膜拜。
他摸摸下巴:“但顾渝洲完全可以捞你啊,动动手指的事儿,为啥不捞?”
除非顾渝洲不知道我在哪里。
不是顾渝洲坐牢,和陈昇译没太大关系,他继续讲故事:“对,上一任州总理事长是顾佑衍,顾渝洲亲爹,他妈是初瑜,至裕集团董事长。以防你消息闭塞,我给你解释一下,这就是典型的政商结合的完美家庭。”
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全球共分二十一个州,亚洲就占了七个。
在我记事的时候,还是州理事长任政,现在似乎变成了州总长,也就是州长。
“顾渝洲这个性格这个傻逼模样,送他去商业联姻有点困难,怕他一抽风血洗新婚之夜。自由恋爱他谁都瞧不上眼——他身世条件在那,一出生就被各方势力觊觎,长到青春期,诸方猜测他的未来妻子换了三百八十余轮——是的,是爸爸团帮小孤僻统计的。”
给爸爸团做完广告,陈昇译道:“然而就在他十六岁这年,你,岑许,横空出世。”
我出场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据他说,我上午做完DNA验证,下午就被领到了顾家。
一番人仰马翻的招待,消息不胫而走。
“传说你们两个那是指腹为婚,其实也不是,没怀的时候这门亲事就有了。大概是顾叔青年时的好友,也就是你父亲,在上世纪末三州战役中为掩护顾叔牺牲了,一家子也被战争冲散。顾叔为了你一直在四处打听消息,找了十来年才找到。”
如果没有艺术加工,我被找到的时候很惨。
陈昇译比划了一下:“这么高,这么瘦。虽然也比较矮吧是不,但的确比豆芽菜还夸张。就脸还能看,其他地方全是骨头。”
我干笑了一下。
其实现在也没好多少。
“哦,所以你们两个一开始就被捆在一起。不是顾渝洲应激,顾叔恨不得立马给你们办婚礼。可惜顾监察不乐意,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排斥你,连住一层楼都不乐意。”
我想了想。
那顾渝洲这几天还挺反常的,居然想和我睡一间房。
“所以他很讨厌我?”
陈昇译这才语气一沉:“我倒希望一直是。”
“顾渝洲不知从哪儿来的直觉,认为你居心不良。自从你去了顾家,他三天两头住在外面和爸爸团花天酒地,反正就是躲着你。后来你转去我们的学校,别人先是好奇你,后来看顾渝洲对你半点不上心,那传出来你俩要结婚的谣言不攻自破,各方矛头都对准你了——毕竟学校里喜欢他的、比你好看比你有权有钱的多了去了。
“顾渝洲也不是每天都在学校,时常很难插手救你,你就这么惨兮兮过了小半年吧,有一天儿子他在校运会上干了一件举世瞩目的事情。”
——他说,那天有很多男男女女趁着活动气氛向顾渝洲示好。
按说顾渝洲这种人应该习惯了这种大规模的表白潮才对。
但他那天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烦了。
在一个娇小柔美的Omega给他送水,顺便递上表白信的时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抱歉,已经订婚了,不会谈恋爱。”
是对Omega说的,也是对后面排着长队,居心叵测之人说的。
说完,他回绝了那瓶矿泉水,拎起了背后存在感为零的……我。
我很难描述这个场面是怎样的感受。
陈昇译倒是很兴奋:“你经常跟在他后面啊,估计是顾叔想让你俩多相处相处吧,可惜儿子不领情。那天简直就和宣示主权了没区别,先承认订婚,后众目睽睽之下带你走。”
等同于告诉他们,顾渝洲的订婚对象就是我。
“从那天开始,顾渝洲各种出行活动就会带着你了。虽然嘴上说什么都不照顾,但你就是被照顾得最好的那一个。就这家酒吧。”
他敲了敲桌子:“爸爸团里的三号爸爸开的,你曾经也认识。本来人公子哥开酒吧就是为了开心,弄的酒品都是他爱喝的,烈酒一条龙,你来了之后除了烈酒多了一条。”
葡萄汁。
陈昇译满脸肉疼:“要知道儿子谈恋爱是这蠢样,爸爸早就委屈自己嫁给他了,还用得着你捷足先登?”
但公子爷的户外活动能有什么。
酒吧赌|场不夜天,赛车攀岩拍卖会。
我磨了磨牙:“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因为我的身体协调能力不是很好。”
“我知道。”陈昇译说,“人送外号AAA岑氏史铁生。”
他下结论:“危险活动你都窝在营地里看书,不会有人没长眼邀请你去玩的。”
因为我玩就要出事。
毕竟我是一个连走鸭子步都能崴脚的笨人。
“后来呢?”
陈昇译看了眼手机,卖个关子:“后来啊……
“后来当然是你老公不让我说了。”
他把手机聊天记录亮给我。
联系人赫然是“儿子”。
【儿子:不该说的别和他说,不要刺激他。】
【儿子:他累了就带他回来吧,别弄太晚。】
“下面就是不该说的部分。”
陈昇译息屏,把酒杯剩下的酒喝干净:“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你的居心确实不干净,并且有传言说,顾理事长的死和你有关系。”
我没来得及追问,陈昇译就披上外套往外走了。
我被桌脚绊了一下险些磕倒,踉跄着追上去:“然后呢?你话不能说一半,我绝对不会告诉顾渝洲的!”
没看路,我闭着眼往前追,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