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喘气都觉得疼。
顾渝洲检查了我没有实质性受伤,骨头也没被弄得错位,把我抄起来抱到卧室,塞进了被子里,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他在门前看我:“别出来。”
他关上了门。
我听到剧烈的争吵。
是顾渝洲和那个叫顾谌的Alpha在理论。
他们应该是兄弟。
顾渝洲虽然没礼貌,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锁在屋子里,但还是在意我的。
他早上往蛋糕上涂抹的果酱也是我最喜欢的葡萄口味,连甜度都恰到好处。我知道他把有关我的东西记得很清。
这也会让我产生一种愧疚。
因为有关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
而顾谌,不仅厌恶我,还要杀了我。
他是想帮顾渝洲解决后患。在他眼里,我不如一只会讨人喜欢的小猫。
看来之前我们间的故事很精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都要再次睡着。
门打开了。
顾渝洲给了我足够把他拒之门外的时间才推开门:“没睡?”
我小声道:“没有,他走了?”
顾渝洲“嗯”了声,侧身进来,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抓我过去上药。
药冰冰凉凉的,有股草木的味道,算不上难闻,和顾渝洲的信息素甚至有点搭配。我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
动作幅度有点大,顾渝洲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作为一个Omega,吸Alpha信息素很猥琐,但我控制不住。
这是我记忆里,唯一一次能闻到异性的味道。
上完药,他评价:“看样子不是很疼。出去走走?”
因为后半句话,我都不想反驳前半句了。
他应该是有事情要和我解释。
我说,好。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那褪色的衬衫被顾渝洲扔了,他打开衣柜,让我自己从里面拿衣服。
我从里面抓了几件换上。
不用多言,我猜到了一些。
“这些衣服,是我的吗?”
他把柜门关上:“嗯。”
可我在监狱里有两年,也就是说,这些衣服至少两年没动过。
“我有多长时间没回来?”
“八年。”
哦,猜错了,远比两年长得多。
坐上车,顾渝洲迟迟没有启动车子,我以为他在想事情,委婉地打断:“那个,你这八年里就一直没回房子里啊?”
他道:“我更喜欢苍蝇,苍蝇不会一直问我问题。”
那就是承认了。
我有点释然。
至少从这个角度想,我在顾渝洲心里也不算那么重要。
如果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消失,我是会奋不顾身地去寻找的,哪怕用尽余生才能找到也无所畏惧。
生命在生长,也永远在路上。
顾渝洲找不到岑许,也没有日日夜夜回到这所别墅睹物思人,只能解释为他还没刻骨铭心到那种程度。
我理所当然了。
我的哲学理论思想被顾渝洲打断了。
他给我系上了安全带,并教育我:“苍蝇在搓手的同时,也要记得做该做的事情。”
我说:“比如吃垃圾。”
“你最近只吃了我做的饭。那些不是垃圾。”
你看,他又把天聊死了。
行车三十分钟的路程,到了远郊。
这里是一片墓园。
我穿了大衣还是觉得冷风袭来时的威力强悍,打了个哆嗦。
顾渝洲走在前面,挡了很大一部分的风,我才觉得好受些。
天上阴霾散了许多,像是抽空洗了把脸,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而天空本来是纸,没有一丝半点的痕迹,世人尚未来得及书写。
我伸出手指描摹轮廓,想,兴许可以写点什么上去。
杂草丛生,我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顾渝洲停在一块墓碑前。
和其他墓碑不同,这块旁边有许多鲜花水果,供奉不少,显然是有人惦记的。
他低下头,沉声道:“爸,岑许来看您。”
我不知该不该上前,脚步僵住。
顾渝洲看我没有过去说什么的意思,也不强迫我,而是点了根烟。
烟草味蔓延开来,他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烟雾缭绕中道:“今天是顾谌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严格意义上讲,我父亲的死和你没关系。”
他看了眼我震惊的脸,又道:“得知我能把你弄回来,他应该也挺开心的吧,至少没把人弄丢。”
我不太想脑补了,直接道:“能告诉我吗?”
“告诉你什么?”
“我们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