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常起床都比我早,还要打扫屋子做饭什么的——这类Alpha果然是洁身自好且作息规律的,都不爱睡懒觉。
“换衣服。”
顾渝洲把衣服放在床边,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给我扇了扇风,试图让我清醒起来:“要赶路。”
一听到“赶路”,我立马清醒了。
在监狱里,我听过很多关于赶路的故事。
狱友们描绘的场面都是标配的设施,绿皮火车、漫长的旅程和五花八门的人群,还要把握赶车的时间,可想而知一天下来有多疲倦。
我可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拖后腿,所以抓紧时间起来了。
甚至吃饭的速度都很快。
但是,在一个小时后我被告知,我们赶路的工具是私人飞机。
飞机舱内,我抱着葡萄汁,闷闷不乐地喝着。
飞机上除了我和顾渝洲,还有不速之客陈昇译。
他一上飞机就大声喧哗扯东扯西,说了无数个冷笑话想逗他“亲儿子”高兴,但换来的只是顾渝洲的一句“你可以跳下去自杀吗”。
陈昇译叭叭半个小时,喇叭没电了,心满意足地补觉。
顾渝洲终于腾出时间,道:“你很不开心?”
我把吸管吐出来,小声道:“你说了我们要赶路,我以为要坐绿皮火车,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如果你说实话,我就可以多睡一会儿。”
“顾家没有破产,我母亲还活着,谢谢。”
我更不理解了:“但我也没有诅咒你母亲破产的意思。”
顾渝洲彬彬有礼:“另外,你睡懒觉的事情如果被八卦媒体听到了,我会颜面尽失。”
头条是什么?
恭喜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北州检察官顾渝洲,娶了个性格不争,爱睡懒觉的穷酸Omega?听起来是杀猪盘诶。
我说:“那你正好和我离婚吧!”
这句话真心实意,顾渝洲的神色却冷下来了。
“扑哧”一声,假寐的陈昇译弹射起来:“你们这婚姻状态不和啊?怎么了,儿子,是不是你昨天晚上不够温柔,让岑许生气了?”
我耳根一热:“你在说什么!”
“哎呀别害羞,我就随便问几句,”陈昇译猥琐地靠近顾渝洲,“你小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一者,这不是随便能问的事情;二者,得偿所愿?这误会大了!
我面红耳赤的,脖子都要急粗了,顾渝洲却很淡定地吐出三个字:“并没有。”
一时寂静。
这句话可理解的层面太多了。
陈昇译准确捕捉关键词,心碎了:“儿子,不会是爸爸想的那个意思吧?你不会……”
我看他前半句想对了,后半句聪明点估计也能猜到意思。
正等着他说出正确答案,例如“你们两个没有真感情”、“这爱情有股虚假的味道”时,陈昇译大声道:“有隐疾要吃药啊!”
顾渝洲忍无可忍:“从窗户跳下去,立刻。”
陈昇译狂笑成一团,不能自已。
他们两个人都在开玩笑,只有我收到了伤害。
不消太长时间,飞机降落在顾家位于主城的私人庄园。
庄园坐落在山顶,规模很大,是个避世圣地,四周都是葱葱郁郁的树林,醒来估计就能听见鸟鸣应和、呼朋引伴,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陈昇译听说庄园地下车库有几辆新款超跑,扔下兄弟和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又只剩下我和顾渝洲。
第一件事,我把妈妈的骨灰放在了卧室的柜子里面,安置完毕,简单休整了一个小时。
顾渝洲见我这边没动静,找过来,问:“累?”
我实话实说:“还行。”
“州长想见你,我找他也有事。你累的话先休息,改天找时间,不累跟着我。”
他总能给我两个不同的选择,在我看来却没什么不同,只是时间的远近而已,于是很干脆地选了第二个。
顾渝洲道:“州长在监察署,今天监察署事很多,都没下班。”
意思是我过去会碰到生人。
我在网上都面目全非成那样了,还怕什么生人呢?无非就是多些指指点点罢了。
我耸耸肩表示没问题。
顾渝洲嗤笑了一声,没多提醒我什么。
监察署在市中心,紧挨着北州行政大楼和北州第一银行,右手权左手钱,建筑物高大威猛,藐视众生的样子。钢铁巨兽显得有些吓人。
建得像个很高级很牛逼的笼子。
这几天我有听方湫将监察署的其他故事。
这里聚集的都是北州的年轻精英,训练有素,为的就是效率、速度。近几年愈发难进了,也是个红极的国家单位。
识别车牌,机械女声冰冷播报:
“编号001,监察官顾渝洲,欢迎来到北州监察署。”
望着铅灰色压抑的天空,远处车水马龙,喧嚣不绝于耳,一日复一日井然有序,机械化程度全球顶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非其它城市可比。
我意识到,我真的来到了主城。